镇元子心中暗暗盘算着送一个顺水人情,帮孙悟空认下这名弟子,未注意一旁的观音笑语盈盈跨过门槛,双脚刚刚入内,供在厅中的天地宝鉴忽然自行开启,自□□出一道耀目白光,正正将观音笼罩在内。
观音大是惊异,呆立当场动弹不得,一旁镇元子也露出惊讶之色,“这……这天地宝鉴怎会突然发作?”
“大仙?”
“菩萨莫急,稍待片刻。”
镇元子顿了顿,快步走向宝鉴,作势上下左右观瞧了一番,眼角余光在鉴内找到观音倒影,看不出有何不对,这才悄悄施法令宝鉴重又关闭。
“菩萨受惊了,这宝鉴乃是天地源出之灵物,供奉他便等同于供奉天地之祖。只是平日开启必得供奉地仙之物方可,不知今日因何自行开启。”
说罢脸上也露出困惑之色连连摇头。
见他如此,观音自然不好怪罪,顺势追问道,“哦?大仙便是地仙之祖,也要供奉天地之祖么?”
“此皆是诸位仙友谬赞,天地之妙无穷无尽,小仙安敢如此自大?菩萨一向忙于普渡众生,不知今日因何来此?”
观音笑了笑将此事揭过,“如今三界风闻灾劫将至,人心惶惶,连斗战胜佛等亦难自处,因此我佛欲在灵山举办佛会,与众仙佛同研佛法,以安人心。”
“哦?竟有此事?”
“便是为了此事,佛祖命我编写所请三界众仙佛名列,贫僧有个不情之请,特来请大仙相助。”
镇元大仙一向忠正耿直,不懂得转弯抹角,听毕心中盘算,欲待不应,恐惹嫌疑,若是应下,悟空方才千叮万嘱,一时进退两难没有出声。
观音察言观色,眼珠一转,“其实并无大事,只是想请大仙随我回南海同商名册,大仙可有为难之处?”
这……
镇元子犹豫片刻,即刻点头应了下来,“乐意之至。只是我观中无人,处处失防,这便叮嘱一番,命弟子护好仙树,也好无后顾之忧。”
“理所应当,那贫僧便在外恭候,请大仙自便。”
观音缓步退出正殿,静立院中,双目望定正对门口的供桌。
殿内镇元子思量一番,转入内室,见白莲花端着茶盘一动不动,更是坚定心中所想。
“白姑娘,你是悟空的弟子,虽尚未入门,老夫也托大叫你一声莲花可好?”
白莲花不明所以,只得点头应好。
“好,莲花,悟空再三交代,令我不可轻忽懈怠,必要谨守秘密,万不可令舍利子之事出我之口,入妖邪之耳。只是如今我不烦事事烦我,恐怕不能庇护于你。”
“你听我说,待我走后,你直接下山,向东行一百二十里,有一座庄园,乃是我观俗家弟子静已处,他未入仙籍,等闲人不知他。你持此函前去,他必定收留于你,待我事了,再去接你回来。”
说着话手上一翻,一封信函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交托于白莲花,皱眉半晌,不再多言,就此出门随同观音离去了。
白莲花本就在心中琢磨如何离开此地,镇元子竟肯主动放她离去,她迷茫之余不免惊喜,也不去寻包裹,立时便望外走,只是即将出门时,心念一转,望定了天地宝鉴,“我听这大仙人讲,要留人看守仙树,且又云观中早已无人,谁来看守?他如此待我,我若不帮上一帮,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想罢望望四周,随手将两张桌子上的桌布扯下,一块包了天地宝鉴揣在怀中,拎着另一块直奔内室取了金击子,幸而前时猪八戒为诓她换个师傅早已絮絮叨叨将往事说遍,倒未犯下先时孙悟空的不知之错,轻轻松松将一树所余十四枚果子尽数摘下包起。
就在她准备下树时,忽然间天空黑云涌动,不一时天降无数妖魔,挤挤挨挨立在五庄观院中。
白莲花趴在树梢看得真切,一名黑袍大汉站在最前,比比划划不知对众妖魔说了什么,很快妖魔四散,几个院子皆未幸免。
她一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妖魔,惊惧之余勉力控制终于放轻呼吸,缓缓退至树干,对准墙头,提气轻身,脚下微一使力,如出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手撑在墙头上纵身一跃逃出了后园。
就在她落地的同时,园中已然喧哗起来,不知多少假山奇石尽数爆裂,芳华香木尽皆倒地。
白莲花咬咬牙,轻手轻脚向前便奔,五庄观在外看来地处山腰,四面环翠,仙雾缭绕,攀过后山才明白,原来后园上依千仞绝壁,下临万丈高崖,崖壁间是一道宽约七丈的巨大深谷,凡人殊难行走。
白莲花站在崖边一时心乱如麻,左思右想不若先行藏匿在此,待妖魔离去再走大路方妥。
正想至此处,院内传来一声断喝,“住手!此树乃天地奇宝,留待无天佛祖发落。这园中可有人迹?”
那声音不甚朗阔,稍带些沙哑。
很快众妖七嘴八舌地表示无人,那人又怒道,“莫非这堂堂万寿山都死绝了不成?!给我扩大范围继续搜,一个都不能放过!”
众妖山呼应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白莲花眼睁睁看着墙内跳出几名奇形妖魔,心下一惊,想到随身佩剑早已被毁,如何斗得过妖魔,只得一蹲身伏在草下缓缓向后蹭去。
脚下很快便没了路,白莲花转头看看,崖下云雾升腾,什么也看不清,欲待往旁边退去,这时已有两名妖魔靠近,手上执着长长铁杖边走边打。
“老兄,大护法也过于谨慎了,观中无人便已罢了,何必要我们遍搜万寿山,这偌大的山要搜到何时去。”
“谁说不是呢?听闻大护法乃佛祖面前第一红人,佛祖也要多多仰仗于他,他乐得多做些事来邀功,只苦了我们跟着他东奔西走,不知受了多少罪。”
“你听没听说,藏经阁的兄弟们不知道多舒坦,专管一处不用腾挪,真令人羡慕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