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夜,两人躺在床上,熄了灯。
容墨最喜欢被郁濯青搂着睡,故意低着头枕在他肩膀上,缩着身子依偎在他怀里,装得小鸟依人。
郁濯青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姿势,总是压着头发不说,关键容墨太重了,一觉醒来胳膊和肩膀都是酸的。
不过那人每次翻身钻过来时,他还是很自然而然地就张开了胳膊,说不享受,也不太可能。
“郁叔叔,去年这个时候,你在想我吗。”容墨忽然问他。
去年这个时候,容墨已经去了巴厘岛,而他正在准备迎接一个人的春节。
郁濯青想了想:“没有…吧。”
“嗷?”容墨头一仰,“竟然没有。”
郁濯青笑:“我不知道,忘记了。”
“那个时候你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么?”容墨继续盘问。
郁濯青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把他的头按回去,说:“或许吧,你就当成我有想你好了。”
“去年除夕…那天晚上,我们差点接吻了。”容墨说完忍不住想看他的反应。
郁濯青故意装作不记得:“有吗?”
“你还装!”容墨一下窜起来,脸对脸盯着他:“要不是当时我忍耐力太强,你初吻早就给我了。”
郁濯青嘴角上扬,“你现在忍耐力也挺强的。”
容墨经不住挑逗,低头笑了下:“郁叔叔,你等着。”
郁濯青两只手攀上他的脖子,说:“去年那晚,你真的想亲我来着?”
容墨抿抿嘴:“嗯~”
郁濯青:“没亲成。”
容墨:“嗯~”
郁濯青目光渐渐落向那人的嘴巴,接着说:“那现在,补给你。”
容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下那人就忽地挺起脖子吻住了他。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郁濯青的嘴唇停留了很久,且两条胳膊围着他一直未离开半分。
容墨很快想起来回应,张开唇瓣开始强势入侵。
郁濯青被慢慢压倒,容墨吻得越来越用力,从轻啄,到吸吮,导致他情不自禁发出了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
太……怎么会这样。
算了,不管了。
他抱紧容墨,闭上眼睛,渐渐沉溺其中。
可是突然间,容墨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早说过,容墨的忍耐力不是一般的强。这种时候,竟然能干脆利落地将嘴巴松开,伸出胳膊去拿手机。
郁濯青连气息都还是乱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容墨接起了电话。
“老板,啊?噢……”
“好,好,马上来。”
郁濯青两只手滑下去,落到枕头上,马上来什么?
“去哪?”
容墨趴回他怀里,亲了他一口:“老板说年初二的那批货今晚提前装了,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容墨说完掀开被子就要走,郁濯青赶紧拉住他:“不许去。”
容墨一定,转过头笑笑:“怎么了?很快的,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都几点了?”郁濯青撑着胳膊爬起来,又用力拽了拽他的手腕。
容墨看看手机:“还不到十点呢。”
“总之不许去。”郁濯青改去牵他的手,语气变得格外娇柔:“容墨,别去干那个活了,好么?”
容墨很少看到郁濯青这副神态,不,不是很少,这是郁濯青第一次挽留他。
“郁叔叔…你,为什么不想我去?”容墨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那人把心里话说出来。
郁濯青凑近,再次圈住他的脖子,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你每天…都这么早出晚归,能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短,容墨,你真的喜欢这样么?”
容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是出去赚钱呀郁叔叔。”
“我不要你赚钱。”郁濯青眼神中透着委屈:“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就这么冷落我。”
容墨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腰,瞪大了眼睛说:“我哪有冷落你?郁叔叔今晚怎么,也耍起小孩儿脾气了。真可爱。”
“我是认真的。”郁濯青皱着眉,“我不想每天早上醒来都看不到你,也不想有谁半夜三更能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更不想你哪里受伤。容墨,我就想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从早到晚陪着我,能陪一天是一天,我就这么一点愿望,你也不能满足我么?”
容墨听完他的这些话,呆在那傻傻发起了愣。
郁濯青捏住他的脸:“说话。”
一瞬间,容墨突然倾身吻上来。
郁濯青被扑倒回床,有了刚才的那些铺垫,容墨这次投入得要更迅速许多。甚至…嘴巴之后,吻线一点点拉长至下巴,耳根,脖子。
“你不去了?”郁濯青喘着气儿问。
小狗舔舐得正香,没工夫说话,爪子悄悄从他衣扣缝隙里探进去,沿着肚脐眼往上走。
“容墨,”郁濯青抓住他的手,又问一遍:“你不去了?”
容墨昂起头,张着嘴急迫地呼吸了两口:“去个屁。再也不去了。郁叔叔,别说话了。”
“容墨,你,”郁濯青抬起他的脑袋:“你往哪摸……”
容墨的手一停,“不…不能摸么?”
郁濯青身体有些发抖:“我…有什么好摸的?”
容墨看他慌张的脸色,更加兴致勃勃:“郁叔叔,我喜欢。”
……
“容墨…够了,够了。”郁濯青忍无可忍,两手捏住容墨的肩膀。
“太用力了么?”
“不是…今晚就…到这吧,容墨。”郁濯青浑身酥软,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感觉已经精疲力尽。
容墨咽咽口水,手逐渐伸出来,撑在他耳侧,说:“郁叔叔,那我怎么办?”
容墨此时此刻的样子让郁濯青看得心里发毛,“什么…怎么办?”
“我,我难受,郁叔叔。”容墨故意粗喘:“郁叔叔,能帮帮我么?”
郁濯青一时不确定他指的“帮”是什么意思,但脸颊倒是敏锐得比刚才瞬间滚烫了十倍不止。还好关着灯,容墨没法看出什么。
“帮…帮什么。”
“给我一只手。”容墨说着就去牵他的手,先是十指相扣,然后慢慢地拉入被窝里。
……
“对不起,把郁叔叔衣服弄脏了。”
容墨趴倒在郁濯青怀里,脸贴着他的脖子说。
“没事…明天洗。”郁濯青掌心热得像有火烧。
“郁叔叔是不是从没帮人这样过。”
“你别再问这种废话了。”郁濯青把脸一撇。
有时候他觉得容墨就是存心的,目的要么在于想看他尴尬害羞,要么就是想听他亲口证实自己的独一性。很幼稚的孩童心理。
容墨笑笑,“郁叔叔不要吗?我可以帮你。”
“不要。”
“可是你也…”
“我一会儿就好了。”
郁濯青绝拉不下那个脸。
容墨哼哼唧唧再次搂住他,身子扭来扭去,最终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安心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郁叔叔,好爽刚才。”
郁濯青听着都害臊,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的。
“郁叔叔,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试试?”
郁濯青故意装睡,静静躺在那,一声不吭。
容墨用手指勾绕着他披散在胸口的头发,“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但是有时候,准备太久了,会越来越抗拒的。说不定试过一次,你会喜欢呢?我应该…技术不会差的,我会很温柔。”
郁濯青悄悄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很长一段时间过后,容墨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趁这时,忽然叫他:“容墨。”
容墨还没睡着,小声应着:“嗯…”
“明天晚上是除夕夜。”
“嗯…”
“明晚,怎么样。”
“嗯…”
“嗯?!”
容墨快要深陷梦境的前一刻,猛地被一根绳子提了回来,“什么?”
他诧然看向那人。
郁濯青移了移背,低下头,摸着他的头发说:“明晚,试试吧。”
“真的?!”容墨顿时爬起来,惊喜得张大嘴巴:“郁叔叔准备好了?”
郁濯青捧起他的两边脸:“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容墨,只要是和你,我愿意。”
“等等等等,郁叔叔。”容墨吞了吞嗓子,又慌忙舔了舔嘴唇,“你今晚不能再撩我了,我,我好不容易把心静下来。我,你,有什么想说的,留着明晚说吧,好不好?”
郁濯青笑笑,拽着他的下巴说:“瞧你那出息。”
“郁叔叔你可别骗我,说好了,明晚,你不能反悔。”容墨生怕这人在故意玩他。
郁濯青认认真真地答应道:“不反悔。”
容墨盯着他愣了两秒,然后一下翻转过身,平躺到旁边,莫名其妙做起了深呼吸。
郁濯青:“?你这是,哪出?”
“我,我,我紧张。”
郁濯青哭笑不得,转过来正对着他:“你紧张什么?”
“你不懂。”容墨一动不动盯着房顶,两手肃正地搭在肚子上。
郁濯青偏不让他心静,两手抱住他的胳膊,故意紧贴着他睡:“嗯,那你紧张吧,我睡了。”
容墨默默侧头看了看枕边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浮想联翩。
有时候奖励和惩罚是一样的,一旦被提前告知,恐惧将会变得更恐惧,兴奋也会变得更兴奋。
今夜,容墨是无法平静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