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斟满一杯酒,就被人打断:“沈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沈晴微抬眼望去,站在门口的正是周临言的心腹。
沈晴微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细细品味醇厚酒气的淡淡春花香。
“他有说是何时吗?”
“主子只说请姑娘一同品品他珍藏多年的美酒,顺便叙叙旧。”
沈晴微正要脱口而出:“品酒就不必了,我与他亦无旧可叙。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不必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川暮的几个字堵住了嘴:“我发誓,公子真的不是因为看到您的……未婚夫被麻烦事缠身,才请姑娘前去一叙的。”
?
由昼?
不会是他露馅了吧?
还是……连沈晴微都不知道的秘密被周临言发现了?
沈晴微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劳烦公子带路。”
*
故人再见,分外别扭。
“殿下。”
“喏。”周临言对着楼下西北边的角落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沈晴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由昼面色潮红,与一舞女卿卿我我,暧昧非常。
没出息的东西。沈晴微攥紧了手心,亏她还以为他有什么危险。
“沈姑娘,你心心念念的小郎中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乖巧。”
若是单纯的好色,可见此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至极,品行不佳;若是别有意图地做戏,则彰显此人心思缜密,并非平日里的单纯天真。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这人不怎么样。至少,不是沈晴微会喜欢的类型。
沈晴微看了周临言一眼,感慨着这位殿下的清醒。
随后逃跑似的移开视线,她礼貌地笑一笑:“多谢殿下提醒。”
说完,起身就要走。
“不留下来喝杯酒再走?我珍藏了好多年,一直都舍不得喝的。姑娘是懂酒之人,想来会喜欢。”
沈晴微一靠近就闻到酒香,光是闻着那味,她就心里痒痒的。
难得一遇的上上品。
只可惜,一旦喝了就有礼尚往来,不想再有牵扯也不得不牵扯了。
那不是她想要的。
酒是极有诱惑力的,可人却是她想划清界限的。
“不了,我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沈晴微瞥了一眼楼下西北角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走出周临言的视野。
倘若她回头看,就会发现周临言只是在强装镇定。
但凡她多瞧他一眼,都能发现他额上细细密密的汗和手上暴起的青筋。
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彬彬有礼地保持距离,实则漏洞百出——无论是落在地上的剑,还是早就被他咬破的嘴唇,亦或是那双几乎粘在她身上的眼睛。
可她却未多看一眼。
由昼闹这一出可是提醒沈晴微了:这段时间他日日在她眼皮子底下,还算安分。
可她差点忘了,他还有青杳,以及他们背后的人,并不简单。他们在筹谋不为人知的大事,甚至会在京城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是她大意了。
她一心想要远离那些暗潮汹涌和恩恩怨怨,但若是助纣为虐,她于心不安。
由昼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她当初答应得实在是有些草率了。
沈晴微回到雅间,斟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桃花酿和桂花酿。
前者似空谷幽兰,后者如骄阳似火。
各有各的好。
只是喝惯了桂花酿,再品桃花酒,便总觉得少了一点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又多了一个人影。
由昼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衣服也特意捋平了。衣冠楚楚,一本正经。
“姐姐。”
沈晴微一个暗器飞了出去,擦着由昼的发丝,并为见血,而是入木三分地刻进了他身后的墙壁。
差一点点,那枚暗器就会割破他的脖颈。
“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