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微喝醉了,嘴上确还是不饶人:“谁眼光不好?我说你长得好看,这还是我眼瞎不成?不知好歹。”
下一刻,她又收起身上的刺:“你长得那么俊俏,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周临言自是配合的,声音都带着温柔:“什么忙呀?”
“陪我一起去找阿姐吧。她才活了不到二十岁……”
周临言舒了一口气:原来是想要拉着他一块死。
不对!
待反应过来,周临言便开始提心吊胆,生怕她一时想不开。
沈晴微的声音带着哭腔,用手帕擦了擦鼻涕,继续说,“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她可能没见过……所以,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沈晴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朝一边走去。
周临言紧紧盯着她,生怕她被什么东西绊倒摔跤,她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果不其然,沈晴微在她的剑前停了下来,面无惧色、斩钉截铁地拔出了剑鞘中的剑。
她抱着剑,两只眼睛红得要滴血一般,幽怨地望着他:“我们去找阿姐,好不好?”
周临言明白,她说的是: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生不能共相守,死后在黄泉路上携手相伴,想来也算不错。
可他舍不得她就这样死去。
周临言生怕她拿剑时割到手,便连哄带骗地将她手中的剑骗了过来。
“好好好,可是沈晴微,今年桃花还没开。等桃花开了,我们喝过新鲜的桃花酿,再一起去找你阿姐,好不好?”
沈晴微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然后瞪大眼睛望向周临言:“你是不是认识我啊?”
周临言摇摇头,无辜地眨眨眼:“不认识啊。”
下一刻,周临言的嘴唇就被轻轻地点了一下。沈晴微小鸡啄米似的,叮了他一口。
周临言涨红了脸,一连后退好几步:“你……你……你!”
怎么喝了酒疯成这样?
周临言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唇瓣,细细品味着残存的余温。
说了不认识还亲,耍流氓!
换了别人,她是不是只要见人长得好看就亲上去?!
太可恶了!
周临言撇撇嘴。
偏偏她醒了就会把醉酒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是流水无情,空留他落花有意。
可看着她,他哪里忍心责备?
今日却也不好意思再面对她,生怕自己生出不该有的贪婪与欲望。
他把她送回家,确认她没事,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之后,他加派人手彻查沈雨汀坠崖一事,却发现背后有些蹊跷。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些蛛丝马迹透露给沈晴微,又不让她知道是自己给出的消息。
果不其然,沈晴微顺藤摸瓜,找到她还尚在人世、假死脱身的姐姐。
至于那日她醉酒的事,她不出所料地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还是老样子,千杯不醉,醉了就什么事都不记得。
就像很多年前,她也曾对他……
酒醒后也还是翻脸不认人。
周临言凭栏远眺:他又在奢望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会记得?
她不记得,他也不主动提。两个人继续当着“陌路人”。
可经历这些事,她依然留在萧昼身边。哪怕她难过的时候,他正在酒楼里左拥右抱;哪怕她需要他时,他无影无踪。
哪怕她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哪怕她知晓他劣迹斑斑。
可她依然义无反顾地站在萧昼身边,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无怨无悔地当他的棋子。
如此想着,周临言心底怒气涌动,替她不值,恨她太痴。
大抵是恨铁不成钢。
气归气,他却不敢再出现在她身边。
她该如愿了吧。
*
沈晴微知道由昼不简单,但她无意将自己卷入风雨之中。因此装聋作哑,从来不过多打听什么,只是寸步不离保护由昼的安全。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只是请假一日,由昼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刺珩王!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
果不其然,据说,人还没伤周临言一分一毫,就被一举拿下,关进了珩王府地牢。
谋害之罪,足够由昼死个□□回了。更何况,还是落在周临言手中。
沈晴微真的不习惯他的破事。可偏偏一年之期将满,沈晴微还指望着由昼手上的解药,他倒好,把自己弄进牢里去了。
为了长命百岁,她再不想插手也要救由昼了。
毕竟,那是她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