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说话,看着本宫。”
对上他的眼睛,看到对方眸子里的一片痴迷,不知为何,赵衿的心忽而软了下来:“罢了,这次不怪你。”
“六皇子母族贺兰部虽不如皇后乌日娜势大,却也手握权柄,你若当真想嫁他,光有美貌还不够……只怕得拿出点筹码。”
“本宫连嫁妆都没装几个箱笼,能有什么筹码?”
青年却微微一笑:“谁说殿下没有?”
……
自那日一别,六皇子来得愈发殷勤。
一时送些布匹衣料,一时送些钗环首饰,还找来一匹枣红色的矮马,给赵矜骑着玩儿。
左右无事,他当真骑马去郊外跑了一圈,起初胆子小,身后又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慢悠悠的,不成样子,后来上得手了,一路狂奔,酣畅淋漓。
身上的骑装是慕容浚送的,北宛的款式,那么英气,赵衿穿着在马上驰骋,却是另一种感觉。
他终究不属于马背,骑得再好看,叫蛮子们见了,也只想掳过来,抱在怀里,去摸一手那丰满的臀,去掐一把那细瘦的腰。
是以赵衿跑马的路上,总能遇上那些粗鲁的男人,要么驭马跟在后边儿,要么一看到他经过,便喝倒彩,发出轻浮的笑。
赵衿一开始还会去瞪他们,殊不知在这些人眼里,这种矜贵骄傲的姿态,北宛女人们没有,更别有一种味道,起哄得愈发带劲,通晓他们的秉性之后,他便不再理会。
在这百无聊赖的日子里,赵衿等着慕容浚履行诺言,迎娶自己,还没等得来,先遇上一位不速之客。
“‘她’人呢?”
“把人叫过来!我要那南虞公主跪下给我当狗!”
城郊的草场,少女手中黑鞭鞭风飒飒,削下一截儿枯枝,端的是疾言厉色。
她名为慕容华翎,乃北宛皇帝最小的女儿,与大皇子一母同胞,身份贵不可言。
从北宛人的长相上来说,长得也不俗,引了不少儿郎为她争风吃醋,这最令慕容华翎自满。
他们北人,性子直来直去,男人看上哪个女人,就去争就去抢,女人看上哪个男人,同样如此,无可厚非。
可自从这个娇滴滴的公主来到这里,他们谈论‘她’的衣裳,谈论‘她’的妆容,说‘她’多么多么美丽,又多么多么脆弱,‘她’不是醇厚的烧酒,而是精酿的清酒,得一口一口品尝,才能尝尽滋味。
‘她’不仅迷住了他们,还迷住了六哥,那匹小马自己求了好久他都不给,转头却送给了‘她’!
中原的公主呵,再高贵,再了不起,还不是如牛羊一般,和那些随意被送人的女奴一样,迟早被摧残得凋谢!
想是这么想,可自己不再如往常一样众星拱月,慕容华翎还是不解气。
她拿鞭子挥退看热闹的人群,直直向赵衿追去。
红衣红马,多么刺眼!
慕容华翎得不到那匹马,宁可把它给杀了。
“驾——”
听到后面穷追不舍的马蹄声,赵衿回头一望,待见到慕容华翎那张气愤的脸,仰着下巴道:“再追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
她手上的鞭子甩向马臀,还没挨到,却见赵衿夹紧马腹,拉开数十丈远,又调转方向,从一旁的囊带取出弓箭,搭箭上弦——
“咻!”
慕容华翎瞪大双眼,脑袋一偏,箭矢擦肩而过,没伤到她,却射中了她飞扬的发辫,扯得她头皮一紧,五官皱到了一处。
“你!小畜生,你等着!”
怒气涌上心头,她口中叱骂,又追了上去,势要让他好看。
赵衿并不惧怕,顽心大起,哈哈大笑,再次朝对方射箭。
慕容华翎骑术了得,在马背上颠来倒去,时而仰面,时而侧身,倒赢来不少叫好,她没想到,那位公主更是个百发百中的奇才,箭箭中的,伤不敢伤她,只要么散了头发,要么洞穿衣摆,可正是这样,才让她深觉遭受奇耻大辱!
再次逼近,囊中箭射空了,这距离也不好再射下去,慕容华翎抽出怀中镶嵌宝石的匕首,往赵衿脸上比划。
赵衿皱起眉头:“你不要脸!比不过我竟要划花我的脸是么?”
“那又怎样?”慕容华翎得意一笑,“没了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晃眼的白光深深映入赵衿瞳孔,他眸中慌乱,那匕首空中高扬,马上要刺伤他,却兀地被一柄剑打掉,重重落下。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