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调情,不是戏谑,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一个胆子大的舞女,忽然想起一则传闻,佛子上次露出这种眼神,是笑着将一名佛门长老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了。
她顿时一个激灵,拉着同伴们,惶恐地躬身告退,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阖上,将靡靡之音与香风尽数隔绝。
林殊立刻又闭上眼,在空旷的识海呼唤。
小天?小天!回答我!
没有回应,依旧是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暂时放弃了。
那股将她和佛渡卷入的诡异气息,绝非偶然。
她抿紧嘴唇。
系统失联,灵魂互换,系统,佛渡有无事?
一个念头划过。
这场互换究竟会给宗门带来何影响,必须立刻回宗。
她运转起烂熟于心的青岚宗心法,试图御风。
然而,体内灵力刚提及,这具身体的经脉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排斥感,仿佛两股不容的军队在窄道上血腥厮杀。
她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不行。
这具身体不认她的心法。
很快她察觉到另一股力量,一股潜藏在经脉深处、如浩瀚金海般磅礴的力量。
佛力。
她对这股力量全然陌生,只能凭着感觉,野蛮地强行催动。
嗡!
一圈柔和的金光自她周身散开,摇摇晃晃,竟然真的离地三尺!
还没等她飞出窗户,经脉中就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好不容易凝聚的佛力瞬间溃散。
她眼疾手快,在落地前强行扭转身体,总算没有摔个狗吃屎。
喘息未定,她的手无意间摸到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布袋。
扯下来打开,刺目的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眼。
这哪是布袋,分明是个储物袋!
小小的袋里,堆满各种亮闪闪的法器:
镶嵌七彩宝石的飞剑,纯净灵钻打造的莲花台,还有一艘巧夺天工、耗材无数的如意飞舟,甚至还有一块软乎乎的飞天豪华绸毯……
每一件都散发着“老子很有钱”的嚣张气息。
更有甚者,几张用来遁地的顶级土遁符,竟被他随便卷起来,塞在一本经书里当书签用。
林殊呆住。
她这个男人的财力感到震惊。
当和尚这么富?他那个莲花台都够我们青岚宗外门弟子用一年多了。
她的手在储物袋里抖了半天,最终还是忍着滴血的心,掏出那叶看起来最“朴素”的如意飞舟。
她学着刚才样子,笨拙注入佛力。
飞舟“嗡”一声凭空变大,歪歪扭扭悬在半空。
林殊顾不上那么多了,纵身一跃,勉强站稳。
飞舟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载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和尚”,直奔青岚宗方向而去。
青岚剑宗,坐落于云海之巅,无数青峰如利剑般刺破苍穹。
在离宗门尚有数里的一片密林前,林殊总算摸清了这宝贝飞舟的脾性,慢慢降落。
飞舟底部在草地上划出长长一道痕迹,最终歪斜着停稳。她长舒一口气,还好,没坏。
太贵了,弄坏可赔不起。
她跳下飞舟,身体的重心还是那么陌生,头重脚轻,走了几步路都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适应了这具身体的节奏,步伐逐渐稳健。
远远望去,青岚宗仙气缭绕,山门处弟子往来,并无异状。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混进去,一抬眼,便看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上,斜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正是她自己吗?
只见“林殊”枕着手臂,姿态慵懒,一身清冷的白衣被她穿出了几分放浪形骸的味道。
他半眯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凤眸里水光潋滟,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用她那清冷出尘的嗓音,慢悠悠打趣:
“佛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莫不是来我青岚宗提亲?听说和尚可都有钱得很,聘礼要厚啊。”
林殊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无礼。”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个臭和尚!
她抿嘴,让自己冷静,眼神恢复平静:
“咱们二人,商量一下对策。”
佛渡又打了个哈欠,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用她的身体问道:
“你想如何?”
林殊刚要开口,丹峰的方向,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团混杂着黑灰的浓烟冲天而起,在青色的峰峦间尤为刺眼。
林殊瞳孔骤然一缩!那是丹房!
她顾不上回答,心头一紧,转身便朝丹峰的方向疾冲而去,拨开沿路惊慌的弟子。
树上的佛渡懒洋洋瞧了一眼那股黑烟,觉得与自己无关,翻了个身,打算接着睡。
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和尚”奋不顾身的背影,心头微动,又想到什么。
低头,目光落在宗门入口石碑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青岚宗。
每一笔剑气纵横,凌厉逼人,与环绕宗门,如烈焰般燃烧的赤红灵力护山大阵交相辉映。
漂亮的眉头皱了皱,不太情愿。
可还是懒懒睁开眼,从树上慢悠悠飘落,不紧不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