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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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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眯眯地往灰头土脸的弟子们身前凑。

弟子们正累得汗流浃背,看见那冒着香气的佳肴,口水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们眼巴巴地,犹犹豫豫地看向不远处的林殊,她微微点头。

“多谢温少宗主!”弟子们瞬间雀跃,丢开手里的活计,围上去狼吞虎咽。

林殊继续忙碌,面色平静,瞧着认真干饭的弟子们,像一群卡皮巴拉,眼神温柔,摇摇头。

后转身,目光专注,用手帕细细擦拭柱子一侧,后单手将一根磨盘粗的顶梁柱轻松扛起,稳稳嵌入卯榫。

末了还走到护山大阵的一块被圣水净过的基石旁,蹲下身,指尖蘸着朱砂,精准避开尘埃,在上面仔细勾勒些什么。

温景行用扇骨轻轻托着下巴,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嘴角含笑。

他踱到林殊身边,似无意提道:“佛子不好奇吗?千年前,剑修与法修为何决裂?”

林殊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一汪古井:“温少宗主,人应向前看。”

她撇过脸,那双属于佛子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见底,“你又怎知,或许只是道不再同罢了。”

此人脑子有时犯抽,还是小心为上。

温景行若有所思,好像不上钩,不行,打明牌试试,为了本少爷未来的幸福生活,拼了。

玉骨扇“啪”地一合,颇为遗憾:“你当真不考虑来我们凌霄宗做大师姐?”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循循善诱:“至少,我们的大师姐不会像现在这样,又当爹又当妈哦。

林殊的目光,落在那些吃得满嘴是油,眼神纯粹,互相投喂的剑痴弟子们身上。

那张冷淡的脸上,勾起一抹极柔和的笑意。

谁的修仙路能一帆风顺呢。她也曾跌落谷底,经脉寸断,灵根被人生生挖走,那天生剑骨,被无数人垂涎。

是师尊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是这群傻乎乎的师弟师妹们,给了她一个在修真界的家。

只有那个系统,现在细想很是奇怪。

这是她的家。

至于剑法两修分立的缘故,她有预感,自有机缘让她知晓。

思及此,她歪过头,那张属于佛子的俊脸上难得有了抹邪气。

“温少宗主,过来,帮个忙呗。”

于是,满载而来的温少宗主,走的时候两手空空,背上还顶着一块刚顶着一块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据说是要用作新大殿房梁的千年阴沉木,那玩意儿黑黢黢的,瞧着跟个大棺材板没什么两样。

他那张常常含笑的脸,难得有了僵硬。

这个女人,真是把他利用到了极致。

这就是我那位前白月光的坑人水平吗?

温景行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而且貌似还是他自己划上去的。

听着林殊终于打发完温景行,佛渡艰难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花。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洗澡之事的报复。

他现在白天被林殊抓去做苦力,晚上还得被她拽去后山修改护山大阵,动用了太多上古气息。

青岚宗上空,因他气息泄露而引来的天道劫云,至今未散,黑压压一片,倒也算为这片废墟带来了几分难得的凉爽。

可怜天见,他现在安分守己,只是个乐子人罢了。

这么一耽搁,佛渡这才想起那件事。

他瞅了瞅储物袋里那本准备了许久的佛门功法,耷拉的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拖着步子蹭到林殊跟前,张嘴,声音含混。

“功法。”

林殊正核对着新大殿的图纸,闻言抬起头:“?”

“佛门功法。”他又重复了一遍,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林殊这才想起来,宗门事务千头万绪,她竟忘了向佛渡讨要。

如此主动?

二人寻了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佛渡寻了个树荫,懒洋洋往下一靠,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先看。

林殊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一目十行。

她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修真奇才,不过片刻,便阖上书卷,眼中似有所悟。

佛渡挑眉,有些意外她的速度。“试试?”

林殊点头。

她站定,凝神,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属于佛子的温和力量。

可她太习惯用剑了,百年来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将这股力量灌入了自己最熟悉的“道”中。

一招破万法。

只见她指尖迸射出的不再是柔和的佛光,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

那剑气裹挟着佛门的浩瀚与剑修的锋锐,霸道无比地撕裂空气,在地面上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痕。

嘿,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创新呢。

佛渡:“……”

他看着那道还在冒着白烟的沟壑,眼角抽了抽。

他拖长了音调,字句间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佛门修的是‘禅意’与‘愿力’,讲究‘因果循环’。”

林殊很难理解。

在她看来,“渡化心魔”远比“一剑斩之”来得麻烦,效率也太低。

这套绕来绕去的功法,简直墨迹得令人发指。

这佛法,还未有我的剑快。

她频频卡壳,要么是佛力使得太猛,差点把石头捏碎。

要么是完全无法进入那空灵的禅定状态,脑子里全是宗门重建的预算和材料清单。

佛渡打了个哈欠,慵懒建议:“要不,摆烂吧?”

林殊不理他。

她一次次尝试,一遍遍失败。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贴在背上,她的脸热得通红。

终于,当鹤鸣都显得有气无力,林殊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耗尽了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

恰是这瞬间的放空,让她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禅意。

一直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佛渡,

眼皮动了动,在她没有察觉的角落,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暮色四合,林殊与佛渡回到小筑。

她仍在回味着那丝若有似无的禅意,冷不防想起了师尊关于“死劫”的预言。

一个念头倏然划过脑海:这所谓的死劫,或许是魔族利用师尊为她布下的一场死局,不过她侥幸逃脱。

这次猜测让她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恰在此时,院中树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佛渡懒懒地靠在门框上,耳朵微微一动,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兴致缺缺地垂下了眼帘。

林殊目光一凛,冷声道:“出来。”

一个身着凌霄宗服饰的弟子从树后走出,神色慌张,呈上一封密信。

林殊接过信,信纸上空无一字。

她淡定取出一瓶药水,在信封上一抹,几行字迹迅速浮现。

信中内容让她眉头一拧——师尊醒了,据他回忆,那曾盘踞在他体内的黑气,其声音……与死掉的魔尊如出一辙。

魔尊。

老熟人。

林殊唇角牵动一下,她本以为是新上位的那个叫玉殒的疯子在搞事,没想到绕了一圈,线索竟指向了一个早该被钉进历史尘埃里的家伙。

这世界可真小。

杀来杀去,还是那几个老客户

她指尖燃起一小簇佛门金焰,信纸无声无息化为飞灰。

她打发走那名战战兢兢的弟子,转身,对上佛渡那双似笑非笑美眸。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

“看来你的麻烦,比想象中还要大一点。”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含着微醺的沙哑。

林殊没理会他的调侃。

计划没什么改变,反而更轻易了,她抬头望向护山大阵的方向,眸光沉静,不久就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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