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身姿轻快地落到墙的另一面,动作嚣张至极。
林殊看着那群手忙脚乱的护卫,轻轻摇头。
真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不过这个名字巧合吧。
她不再耽搁,挪动脚步,打算去城门口看看。也不知道那个不省心的家伙,是不是真的站在原地等她。
刚拐过街角,她一抬头,动作便顿住了。
不远处的兰平客栈门口,一道清冷纤细的身影,正用一种与那身姿气质极不相符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客栈迎风招展的幌子栏杆上。
那人看到她,勾了勾嘴角,用着她林殊的脸,笑得有几分得意。
——找到你了,大师姐。
微风拂过,吹起两人之间的几缕尘埃。
“去去去!干什么呢!”客栈老板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冲出来,挥舞着手里的抹布,“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专倚人家的幌子!给我倚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殊抿了抿嘴,走上前,从储物戒中摸出一袋铜板递过去。
“二人,打尖。”
客栈老板斜着眼上下打量她,见她僧袍料子不凡,又掂了掂钱袋的分量,瞬间变了脸,笑得眼都眯了起来。
“随便倚,随便倚!两位客官打尖后要不要住店?不是小的吹,咱这兰平客栈,在这全城,可是——”
老板比了个大拇指,“头一份!包您满意!吃食是顶尖的,床榻那叫一个舒服!”
“真的?”佛渡用着林殊清冷的身影,慢悠悠站直了身体。
“那可不!”
佛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我可得好好试试了。”
“好嘞!客官里面请!”
半个时辰后,楼下用餐处。
佛渡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咀嚼两下,秀气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老板,你这鱼怎么回事?不新鲜啊。”
“还有这道笋,火候太过了,柴了。”
“……”
客栈老板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顾客是上帝,忍。
一个时辰后,楼上客房。
佛渡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床榻上轻轻一抹,然后举起指尖上几乎看不见的一根头发丝,眉头皱得更紧。
“老板!你这床铺怎么回事!换洗不干净啊!”
“还有这被子,潮了!”
“……”
客栈老板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
顾客是财神爷,忍。
入夜,热水备好。
佛渡瞅着那热气腾腾的浴桶,眉头紧锁,张口就来。
“老板,你这水温不对啊!怎么能是纯水呢?不得加点花瓣、撒点香露吗?”
客栈老板攥紧了拳头,脸皮抽搐。
顾客是……顾客是神经病!忍!
深夜,万籁俱寂。
隔壁房间的佛渡翻了个身,似乎睡不着,清清嗓子,扬声道:“老板——”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客栈老板怒发冲冠地杀上楼,双目凶光毕露,神情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他身上还穿着寝衣,一只脚甚至没来得及穿鞋。
佛渡从床上坐起,用林殊那张清冷的脸,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个床,改得很不错,我很满意。”
老板:“……”
他发誓,此人将永远位列他客栈的黑名单榜首!永远!
林殊在隔壁房间,听着那从下午折腾到半夜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没空理会佛渡的恶趣味,满心都在思索,温景行的表妹究竟在何处。
这座兰平城如此之大,无头苍蝇一样找起,无异于大海捞针。
据温景行所言,他这位表妹身世不凡,生来便伴有宝物。
此前不知是何物,直到表妹被魔族掳走,温家才惊觉那竟是传说中的上古至宝。
至于相貌……云舟坠毁时,画卷早已失散。
林殊静下心,按照温景行回忆中的描述,以指为笔,在空中虚虚勾勒。
一个女子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眉眼,那神态,赫然与今日见到的那个叫云逍雅的女孩,有八分相似。
林殊若有所思。
看来,必须去城主府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