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今安需要多发声跟人交流,哑疾才能好得快些。但今安已经习惯了比划手语,平日里想表达什么还是会下意识地先用手比划,裴卿每次见他在那儿比手画脚,就要佯装凶恶地威胁:“说话,再让爷看到你手舞足蹈的,就把你拖上床好生教训一顿!”
虽然今安觉得他不会真这么做,但还是委屈巴巴地垮了嘴角,努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哪怕说上好一会儿,裴卿也会耐心听完,夸他一声“乖”,再轻佻地说一些让今安不想理他的浪荡话。
今安嫁进侯府后锦衣玉食地被伺候着,什么挨打受罚通通与他无关,在他人眼里,确实是飞上了枝头,但今安并没有多开心,经常会愁着一张脸在院子里发呆。裴卿见到后,摇摇头说“姓霍的害人不浅啊,跟姓景的不愧是臭味相投,都是祸害”。
入侯府那日段憎虽然让他收拾,但今安什么都没收,他本就不愿意来侯府,怎么积极收拾行李。侯府的人来了之后也没给他时间,说侯府什么都有,今安嫁过来是享福的,这些廉价的东西也用不上了,一抬轿子他就从段府到了侯府。
今安时常想着,明知躲不过,还是应该收点东西的,比如小姐给他买的衣服和礼物,比如少爷给他送过的耍具和字条。
今安正忧愁着,院里忽然热闹了起来,接着就有几个人拿了个几个箱子进来。说是世子爷今日去了段府,顺便去他房里看了看,觉着这些东西还不错,就让人给他带了回来。
今安认出其中两个匣子是他用来装自己和少爷秘密的,激动不宜的抱过来放跟前,抚摸匣子的手指都在颤抖。
奴仆们都退下之后,今安才将那两个匣子打开。少爷给他写过的纸条都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少爷送给他的礼物都安安静静地摆放着。
今安忽的感觉鼻子有些酸,眼睛也微微发疼。
今安将那些自己把玩过无数次的耍具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仿佛是要检查自己不在这几个月它们有没有受伤。
当他准备拿鲁班锁时,忽的看见鲁班锁下边有一个白玉剔透的物件,今安拿起来看,赫然是段憎曾经送给自己那块同心锁。
今安拿着那块同心锁怔了好一会儿,蓦地一滴水掉在了同心锁上,今安便再也忍不住,把同心锁捧在胸口痛哭了起来。
隔日,今安跟裴卿说自己想学识字,裴卿一听,乐道:“嚯,咱小安安竟如此好学,学吧学吧,学成个大才子,爷以后带你出去参加各游园宴会也有面子。啧,小安安为了留住爷的心甚是用心啊,也罢,以后等爷袭成候位,就抬你为平妻吧!”
于是又请了个教书先生来教他识字。
今安才不想当他什么平妻,他学识字只是想知道同心锁上面那三个字是什么。
还想写信。
给小姐写。
也给少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