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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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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黛玉称病未出席,但次日,她却独自一人去了沁芳亭,看着那几盆傲然绽放的绿菊,伫立了许久。

秋风拂过,她裹紧了披风,眼神却不再如往日般凄绝,反而带着一点朦胧的思索。

苏九夏知道,想要改变黛玉的心绪,仅靠故事还不够,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她辗转通过贾宝玉之手,让北静王水溶看到了林黛玉写的一首诗。

这诗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这位深居贾府的林姑娘,竟有如此之才华。

一道微妙的桥梁无声无息地架设了起来。桥的一端是因欣赏却产生好奇的北静王,另一端,是浑然不觉的林黛玉。

而始作俑者苏九夏,正安静地坐在佛堂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宴乐之声,计算着距离自由和目标,还有多远。

她布下的网,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收拢。

贾府的秋风一日紧过一日,卷落了满地黄叶,也卷动着不安的人心。

苏九夏的银钱已积攒了一个可观的数目,但她深知,在真正脱身之前,这些都是镜花水月。王夫人偶尔投来的审视目光,周瑞家的不时刁难,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这日,柳五儿匆匆而来,小脸发白,带来的消息让苏九夏眸光一凝——宝玉的通灵宝玉丢了!

怡红院已翻了天,瞒着贾母,暗中搜查,却一无所踪。

王夫人急得不行,疑神疑鬼,看哪个丫鬟小厮都像贼。府内气氛陡然紧张,各房人人自危。

苏九夏迅速回忆原著。

此事乃赵姨娘勾结马道婆用魇魔法所为,目的是害死宝玉和王熙凤。但具体藏玉之处,书中并未明写。

“金钏姐姐,现在怎么办?查得严,咱们的胭脂生意怕是要停了……”五儿忧心忡忡。

“生意事小。”苏九夏沉声道,“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若能在此事中立下功劳,或许能极大改善她在王夫人心中的地位,甚至……为将来求取身契埋下伏笔。

但如何插手?她一个佛堂婢女,根本无法接近风暴中心。

“五儿,你仔细想想,这两日,园子里可有谁行为异常?尤其是……靠近过怡红院,或者与赵姨娘、马道婆有关联的人?”苏九夏引导着。

多年特工生涯的直觉告诉她,赵姨娘绝不会亲自藏玉,必有帮手。

五儿蹙眉苦思,忽然眼睛一亮:“昨日清早,天还没亮透,我偷偷去后园子摘新鲜桂花想给娘蒸糕,看见……看见太太房里的彩云姐姐,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那边假山石后面出来,手里好像还攥着个什么东西,见了我,吓了一大跳,扭头就快步走了。”

彩云是王夫人房里的丫鬟,素与贾环交好,而贾环是赵姨娘的儿子!

“哪处假山?”苏九夏追问。

“就是沁芳亭东边,挨着那棵老槐树的那片。”五儿肯定道。

苏九夏脑中飞速闪过那处情景,那片假山嶙峋复杂,藏个东西极易。

“五儿,你立刻回去,如常做事,对谁都不要提起此事。”苏九夏冷静吩咐,“今夜子时,你想办法溜出来,到佛堂后窗等我。”

是夜,月黑风高。

子时刚过,一个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佛堂后窗,正是换了一身深色旧衣的苏九夏。

五儿已等在那里,吓得瑟瑟发抖。

“听着,”苏九夏低声道,“你在此处望风,若有任何动静,学两声猫叫。我进去搜寻。”

不等五儿回答,她已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到了那片假山区域,脚步轻得听不见一丝声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的缝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假山内部曲折漆黑,搜寻极为困难。苏九夏屏息凝神,全靠手指触摸和微弱的光线分辨。

突然,她的指尖在一块松动的石块边缘触到一点异样——一丝极细的、不属于岩石的丝线。她小心翼翼撬开石块,里面赫然是一个软布包!

打开一看,即使在黑暗中,那玉的温润光泽也依稀可辨——通灵宝玉!

找到了!

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晕,有人来了!

苏九夏心脏猛地一缩,迅速将玉塞回怀中,将石块恢复原状。她刚缩身藏入一道狭窄的石缝,一队巡夜的婆子便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好险!

待巡夜人走远,苏九夏迅速撤离,与几乎吓瘫的五儿汇合,无声地返回佛堂。

玉是找到了,但如何“献”出去,才能利益最大化?直接交给王夫人?如何解释她一个佛堂丫鬟深夜在外找到玉?

必然引人生疑。

她需要一個完美的“巧合”。

次日清晨,王夫人因丢玉之事,心绪不宁,竟破天荒地来到小佛堂,说要静心拜一拜。

苏九夏低眉顺眼地伺候在一旁,添油点香。

王夫人跪在蒲团上,心神不属,唉声叹气。

苏九夏看准时机,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故意“手滑”,将一盆供奉的清水“不小心”打翻在地,水渍恰好漫延到王夫人脚边。

“奴婢该死!”苏九夏慌忙跪下擦拭。

王夫人却盯着地面的水渍,阻止她擦拭,只见地面的水渍,竟然形成了井口形状,井口正中间,则是通灵宝玉的图案!

王夫人呼吸一滞,立刻召唤管事,命令派人到府中的几处井中察看。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管事拿了布包着的通灵宝玉,惊喜来禀报,找到了。

王夫人满心狂喜,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宝玉,看着眼前“懵懂无知”却“立下大功”的金钏,想起她当初主动要求来佛堂“赎罪”的虔诚,心情复杂万分。

“好……好!金钏,你立了大功了!”王夫人语气激动,“快起来!真是佛祖保佑!定是你日夜虔诚,感动了佛祖,才让这玉失而复得,显灵在了佛堂之地!”

苏九夏这才“惊魂未定”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奴婢不敢居功,是太太和宝二爷洪福齐天,佛祖庇佑。”

王夫人越看越觉得金钏顺眼,想起往日或许对她太过严苛,心中竟生出一丝罕见的愧疚和宽容。

“好孩子,委屈你了。”王夫人语气柔和了许多,“日后安心在佛堂待着,有什么短缺的,直接来回我。”

“谢太□□典。”苏九夏恭顺应答。

王夫人捧着玉,匆匆离去,想必是急着去安抚她的宝贝儿子。

望着王夫人远去的背影,苏九夏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危机化解,信任度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她在王夫人心中,从一个“可能有罪”的丫鬟,变成了一个“或许有福”的功臣。

这层身份的转变,至关重要。

而藏在暗处的真正窃贼彩云及赵姨娘,听闻玉竟被在井中找到,虽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对那个看似走运的佛堂丫鬟,多了几分忌惮。

苏九夏轻轻捻动着佛珠。

通灵宝玉失而复得,王夫人对佛堂乃至金钏的态度果然微妙转变。

份例用度宽裕了不少,偶尔还有些赏赐下来,周瑞家的再来,脸上也多了几分勉强挤出的笑。

苏九夏照单全收,态度却愈发恭谨低调,将所有功劳归于“佛祖显灵”和“太太福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潇湘馆。

黛玉近日似乎又添了新愁,据五儿听紫鹃念叨,像是与宝玉拌了嘴,又像是听了什么关于“金玉良缘”的风声,饮食愈发懒进。

而前朝,似乎也不太平。五儿听到管家们闲聊,说什么边关不稳,圣上忧心,连带着京中勋贵们都收敛了许多。

北静王水溶,作为朝廷重臣,想必也公务繁忙。

内外交困,正是需要一点“清风”的时候。

苏九夏决定主动制造一场“风雅偶遇”。

她记得《红楼梦》中,大观园曾起过诗社,若能促成一次小规模的、又能“恰好”传入北静王耳中的雅集,让他更了解黛玉的才华。

苏九夏选中了探春。三姑娘有才情,有抱负,在姐妹中也说得上话,且不像宝钗那般滴水不漏。

机会来自一次探春来给王夫人请安后,顺路到佛堂为生母赵姨娘祈福。

苏九夏恭敬伺候着,在探春上香完毕,准备离开时,她状似无意地低声道:“三姑娘且慢。”

探春驻足,疑惑看她。

苏九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奉上:“奴婢前日清扫佛堂,偶得一些陈年梅花冰片,香气清冽醒神,最适合作诗时提神用。奴婢笨拙,胡乱缝了个香囊装了,想着园子里姑娘们才情高,时常起诗社,或能用上。望三姑娘不弃。”

探春接过,嗅了嗅,果然冷香沁人,再看那香囊,针脚细密,式样也别致,不由讶异这佛堂丫鬟竟有这般巧思。

她本就爱才,便笑道:“你倒有心了。起诗社……倒是提醒了我,近日秋光正好,姐妹们是该聚聚了。”

几日后,秋爽斋果然下了帖子,邀黛玉、宝钗、宝玉等一干人小聚,以“菊”为题,起一社小集。

雅集那日,苏九夏早早便让柳五儿借口给紫鹃送新制的润喉膏,去了潇湘馆,实则“无意”中透露:“听说三姑娘这次还请了宝二爷临场书写,说要装裱起来呢……”

黛玉本不欲多事,听闻此言,心思微动。她素来自负诗才,又值心中块垒难消,竟被激起几分争强好胜之心。

秋爽斋内,果然诗兴盎然。

黛玉一扫病弱之态,才思泉涌,一首《问菊》、《菊梦》,字字珠玑,句句含情,将满腹心事与孤高傲世的情怀倾注其中,竟将宝钗的含蓄浑厚、宝玉的灵动机巧都比了下去。

连探春都忍不住击节赞叹:“真真颦儿这诗,才是把菊花的神魂都写出来了!”

宝玉更是欢喜不胜,当即铺纸磨墨,将黛玉的诗一字字誊抄下来,笔走龙蛇,竟也超常发挥,字迹飘逸风流,与诗意相得益彰。

翌日,北静王水溶来贾府,见完贾政,又去了贾宝玉的书房,无意中瞥到摊在书案上的那份黛玉诗稿,顿时被诗句牢牢吸住了目光。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诗句中的孤高、敏锐、深情的哀怨与不甘沉沦的傲气,扑面而来,与他平日所见的诗截然不同。

这绝非宝玉那种富贵闲愁能写出的境界。

“这是……”水溶忍不住拿起诗稿,细看落款,只有一个“潇湘妃子”的别号。

贾宝玉正有些奇怪,他记得自己誊写完诗稿后,就把诗稿收到了书架的匣子里,怎么会摊在书案上,还被北静王水溶看到。

难道自己忘了收起?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只好笑道:“让王爷见笑了。这是我那表妹偶作。她身子弱,平日不大出来,只这些诗词上,心思格外灵巧些,只是……唉,多是些伤春悲秋之语,让您见笑了。”

水溶的目光在那诗稿上流连良久。潇湘妃子……林黛玉,他记起了以前无意中看到过她写的一首诗。

原来是她。

能写出这样诗句的女子,该有怎样一颗七窍玲珑又敏感孤寂的心?她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才会生出“孤标傲世偕谁隐”的慨叹?

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怜惜,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这怜惜,并非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对于绝美才华与可能被埋没命运的一种共情与欣赏。

“如此境界,林姑娘大才。”水溶将诗稿轻轻放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赞赏,“贵府钟灵毓秀,令人叹服。”

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传到了紫鹃耳里,喜滋滋地将北静王盛赞姑娘诗才的话转述给黛玉。

黛玉正歪在榻上,闻言微微一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想起五儿之前说的那个故事,想起那盆绿菊,一种微妙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被真正“看见”的认可,无关家世,无关容貌,只关乎她的灵魂与才华。

这认可,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照进了她幽闭的心房。

窗外秋风依旧,潇湘馆内的愁云,似乎被这意外的清风,吹散了一角。

而佛堂内,苏九夏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切自然都是她动的手脚。

棋局,又推进了一步。

北静王对黛玉的印象,已从“有点触动”变成了“才华横溢,愈加看重”。而黛玉心中,也种下了一颗“世间亦有知音”的种子。

接下来,该如何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乃至开花结果?

贾府的寒冬终究是来了,不是因天气,而是因那抄检大观园的绣春囊事件。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王夫人震怒,邢夫人趁机发难,一场内部清洗来得猝不及防。司棋、晴雯、芳官……一个个鲜活的身影被无情拖拽出去,哭喊声、求饶声被朱红高墙吞噬。往日诗情画意的大观园,顷刻间成了修罗场。

佛堂也未能完全置身事外。

两个小丫鬟因私藏了从柳五儿那里得来的胭脂,被查抄出来,严刑拷打之下,险些攀咬出五儿。

五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跑来佛堂,抖得如秋风落叶。

苏九夏面沉如水。贾府这艘破船已开始沉没,再不走,必被漩涡卷入海底。王夫人此刻或许还念着她一点“找玉”的功劳,但一旦触及自身权威和贾府“清誉”,那点微末情分会瞬间蒸发。

“五儿,别怕。”苏九夏扶住她,声音冷静得令人心安,“你立刻回家,带上你娘,拿着这个。”

她塞给五儿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里面是她攒下的近半银钱,“去外城榆钱胡同最里间那小院躲着,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等我消息。”

“九夏姐,那你呢?”五儿泪眼婆娑。

“我自有打算。”苏九夏眼神锐利,“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送走五儿,苏九夏立刻行动起来。她将剩余大部分银钱和那几张至关重要的“胭脂方子”牢牢缝进贴身内衣的夹层里。

佛堂内一切不属于“金钏”的痕迹被迅速清除干净。

果然,翌日清晨,周瑞家的便带着几个粗壮婆子来了佛堂,脸色冰冷:“金钏,太太叫你去问话。”

荣禧堂内,气氛压抑。王夫人端坐上位,面色铁青,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地上还残留着昨夜审讯留下的狼藉。

“金钏,”王夫人声音干涩,“有人招供,说园子里私相传售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胭脂水粉,与你佛堂有关。你可有话说?”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苏九夏的脸,那点残存的宽容在家族丑闻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苏九夏扑通一声跪下,不是恐惧,而是为了掩饰眼神。

她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惊愕与委屈,泪光瞬间盈眶:“太太明鉴!奴婢自从在佛堂悔过,日夜只知道青灯古佛,为太太、为宝二爷祈福,从不敢有半分旁的心思!那些胭脂水粉……奴婢听都没听过,怎会与奴婢有关?定是……定是有人见奴婢在佛堂清净,心中不忿,故意诬陷奴婢!求太太为奴婢做主!”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冤枉的虔诚丫鬟演得入木三分。

王夫人蹙眉,审视着她。金钏的反应不像作假,而且佛堂确实清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太太,北静王府长史官来了,说王爷听闻府上近日有事,特送来一些安神补品给老太太、太太,并……并请了族中长辈,来向林姑娘提亲。”

王夫人猛地一怔,周瑞家的也愣住了。

北静王?

在这个当口,送来慰问,还特意请长辈来提亲?

王夫人心思电转,贾家正处风雨飘摇之际,北静王此举,到底为何?

权衡利弊,瞬间压倒了追查到底的决心。

王夫人脸色缓和了些,对周瑞家的挥挥手:“既如此,想必是冤枉了。你先下去吧。”

周瑞家的不敢多言,低头退下。

王夫人又看向跪着的苏九夏,语气复杂:“府里近日事多,你也受惊了。起来吧,回去好生待着,莫再生事。”

“谢太太明察!谢太□□典!”苏九夏磕头谢恩,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安然退回佛堂,如今心事已了,自己可以走了。

当夜,月黑风高。

苏九夏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将头发紧紧束起。她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佛堂,避开巡夜家丁,直奔荣国府书房所在的外院。

她记得《红楼梦》原著中,后来贾府获罪,诸多罪证之一便有贾赦、贾珍等人与外官勾结的密信,藏于书房密室。若能提前拿到一些,或许……能作为未来换取自由的筹码,或者,在关键时刻,送给某位需要的人情。

特工的身手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撬锁、潜行、躲避巡夜的家丁……她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潜入书房,找到了那处隐秘的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些信件。

她快速浏览,抽出几封涉及重大贪墨和结党的关键信函,小心揣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了大观园。

潇湘馆内,灯火阑珊。

黛玉刚刚服了药睡下,紫鹃在外间守着打盹。

苏九夏如一片落叶,轻轻落在窗外。她透过窗隙,看着黛玉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极好的瓷瓶,又从另一处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轻轻从窗缝塞了进去,正好落在黛玉床前的小几上。

瓷瓶里是她用最后材料提炼的浓缩枇杷膏和安神药丸,效果远胜寻常之物。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用工整却不带个人特征的字写着:“风波将起,北静王雅量,知才怜才,婚事可为倚仗,切记。”

离开潇湘馆后,她最后去了老太君那里,留下一封信,信里提及到贾家的罪证,并且说若是老太君不答应北静王的提亲,这些罪证会被交给大理寺。

有了这封信,老太君无论如何都会把林黛玉嫁给北静王。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留恋,转身融入夜色。

从此,世上再无金钏。

……

三个月后,初春。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离了京城,朝着南方而去。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秀平静的脸庞,眼神锐利而沉稳,正是已化身普通民女的苏九夏。

她用那些关键信件和一些银钱,用了些手段,成功从贾府拿回了自己的身契,并办妥了所有的路引文书。

马车驶出城门不远,却缓缓停下。

前方路旁,停着一辆更为华贵的马车,车旁站着几位护卫。车帘掀开,探出半张温润俊雅的脸——竟是北静王水溶。

苏九夏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下车恭敬行礼:“民女见过王爷。”

水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姑娘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偶经此地,倒是巧遇,姑娘这是要远行?”

“是,王爷。京城居大不易,民女欲往江南寻亲。”苏九夏应答滴水不漏。

水溶微微一笑,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身旁侍卫,侍卫又转交给苏九夏。

“此去路远,一点盘缠,聊表心意。”水溶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姑娘非常人,当有非常之前程。”

苏九夏心中巨震,瞬间明了。北静王恐怕早已猜到甚至查知了她做的一些事,他此刻前来,显然是为了感谢,而非问罪。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再次深深一礼:“谢王爷厚赠。愿王爷诸事顺遂。”

水溶颔首,放下车帘,华贵马车缓缓驶离。

苏九夏站在原地,看着那马车远去,又回头望了望巍峨的京城轮廓。

贾府的命运,她已无力也无心去改变。但林黛玉,那颗她精心呵护的种子,似乎已在北静王的庇护下,找到了新的土壤,或许能避开那泪尽而亡的宿命。

春风拂过,带来远方田野的气息。

她转身上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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