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焰倒飞而出,掉在离白珉不远处,叫声凄惨,魔血染红半边天空。
而烟雾散尽后,原本应是残缺的那角封印分明金光闪闪,完好无损,被魔将撞击也不过只是轻微颤动罢了!
白珉瞳孔紧缩,电光火石间已然想通一切。
这是仙盟为了将剩余魔族一网打尽的陷阱!
什么引灵,从未有人听闻过这种仙法,什么大会,什么演讲,什么招魂,皆是装模作样,除了那四人,或许还有巡守弟子们,其他仙盟人士也被一并蒙在鼓里,竟然被演得热泪盈眶,呵,真是连自己人都骗。
鬼焰毕竟是魔族的将领,也反应过来,怒吼道:“仙道!歹毒——”
上四宗的四位领袖这才开始指挥众人扫净魔族,闲庭漫步般,充满蔑视。
至此,白珉确认今日绝无逃回魔界之机会,索性直接放弃,放任鬼焰铺天盖地的浓郁魔气将自己淹没。
被完全挡住后,白珉眉心红痣亮起,长发缠着千百根红线在风中舞动,走向鬼焰,黑色火焰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他双唇微启,轻盈吐出几个音节:“鬼焰,可曾见过殷离?”
魔族语言。
鬼焰错愕抬头:“你是谁?”
眯眼辨认片刻,鬼焰认出了他,舔了舔獠牙,嘶哑道:“白珉——”
“可曾见过殷离?”
白珉又问一遍。
“杂种,你也配与我说话?”
红线瞬间洞穿鬼焰的胸膛,白珉声音冷如寒霜:“不说就死。”
鬼焰不以为意,轻蔑一笑。
白珉勉强按捺下杀心,接着问:“他在哪里?”
“在哪里?仙界的魔现在不都在这里?”
“他还活着吗?”
“哼……”
鬼焰伸出尖利的爪子,指甲微微勾动,示意白珉走近些,然后在他耳边说:“活着还是死了,有什么区别?你们魅魔,如此诱人,一旦被抓住,哪怕是仙人,说不定也会将你们……”
鬼焰在白珉耳边吐出几个下流至极的词语。
白珉怒极而笑:“好,好,真是一条恶心的狗,跟你的魔尊一起去死!”
鬼焰站起身子:“死之前能杀了你这逃兵,也算痛快。”
“那便试试。”
十指和腕上浮现出赤红的纹路,白珉将双手魔化,结出一根猩红细长的针,精纯魔气在针尖凝出一簇又一簇结晶状的花朵,散发着不详的死意。
鬼焰已受重伤,但白珉仍不敢大意,完全没有丝毫留手,出针刺向鬼焰。
鬼焰亦战意冲天,击出一掌反抗。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对冲消弭,僵持不下。
忽而有风涌来,将魔气微微吹散,有仙往这边来了,距离尚远气息已至,实力可见一斑。
难以再耽搁下去,白珉控制长针穿过鬼焰掌心,射进对方心脏,与此同时,受了鬼焰一掌,半边脸颊和侧颈被划开几道狰狞血痕,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鬼焰也是强弩之末,捂着胸口爬了两步,又举起爪子:“就算死,我也要你陪……”
剩下字句却未说出口,鬼焰发出“嗬嗬”声,喉咙眨眼间已被割断,鲜血喷涌。
一抹天青色的衣角落入满地污血和魔气中。
岑飞庭左手结印,右手持着一只青金法铃,挡在了白珉身前。
白珉用最快的速度将魔气收敛。
岑飞庭摇动右手,法铃便随他动作散发出一圈又一圈至洁至纯的法力,生生将鬼焰硕大的兽头割下,火焰顿熄,血肉蒸腾,恐怖的仙力就像一阵飓风,把魔将刮成一具残骸。
白珉看得胆战心惊,岑飞庭再摇下去,鬼焰便连渣也不剩了!
岑飞庭原本也没想给鬼焰留下任何东西,三两下将其化尽,这名昔日的魔族悍将从此烟消云散,下场连肖洌都不如。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法铃,静静负手而立。
白珉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垂头半坐在地,心想,刚刚鬼焰说得不错,若是殷离还在仙界,今日必然会来,但白珉未感知到他的气息,殷离极有可能已经回了魔界……
一名仙盟弟子急匆匆赶来。
“宗主,魔族已被悉数杀死!其他人都已引回了会场,但九玄门的肖门主不见踪影,恐怕已遭遇不测,正在派人去查。还有七宝门的白掌门……”
肖洌已是一抔尘土,谁又能查出什么,白珉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只作出一副伤重难忍的样子,轻轻呻吟一声。
那弟子立刻注意到他,将白珉扶起来:“白珉掌门,原来你在这里!”
这人正是之前接待白珉和韦一心的凌霄宗弟子。
“我带你去找流珠殿的人治疗。”
岑飞庭在背后叫住他:“霜月。”
岑霜月当即止步。
那片天青色衣角进入白珉眼帘,他头越发低了。
岑飞庭盯着眼前人的头顶开口道:“白掌门,你被鬼焰抓住,竟还活着。”
白珉听出几分质问之意。
岑飞庭接着说:“方才隐约听见鬼焰用魔族语言与人交谈……”
上上下下将白珉扫视数遍,面前之人确实不像魔族,但自己绝不会听错,岑飞庭手按在剑上,沉声说:“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