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珉被剑光刺激得眼前一花:“天亮了?”
随后面色一凛,哪里是天亮,是有人正朝他刺来一剑!
被发现了!
来人修为不差,招式如急风骤雨,几个眨眼的瞬间已和白珉过了七八招,白珉用符盘狠狠劈出一道雷霆,才在紫光中看清对方的脸。
岑霜月?
这小子怎么又来江温了?
身后还有一群尾巴……
白珉心道不好,这些人必然都是仙盟的弟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可疑举动,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正在暴露边缘,怎么办,要将他们都杀了吗?
白珉的眼神逐渐冰冷,眉间红痣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柔柔地延伸出来,取走这几条年轻的性命。
夜风乍起,落叶飞旋。
岑霜月感受到危险,身子水平一拧,躲过数道风环和中间藏着的百枚暗刃。
他降落在地,右手持剑背在身后,左手二指并在唇前,嘴唇蠕动。
明亮的金光立刻从他指间溢出,由一点扩至一圈,如一道金索般将白珉和岑霜月套在中间。
白珉立刻感到全身血液都在凝固,却无暇顾及,因为这术法和封印的力量同宗同源,他一看见,头便下意识剧痛起来,简直像养成习惯一般。
岑霜月抓住机会,从侧面一剑捅进面前人硕大的肚腹中,却没感受到血肉的阻隔,反而轻飘飘的没着没落,他瞬间懵了,剑尖一动,将什么东西挑飞出去,砸断了一根树。
“那是……肚子?”
岑霜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听说过有的魔族会断尾保命,没听说过丢弃肚皮保命。
随着假肚子掉落,白珉身上噼里啪啦掉下来许多七零八落的细碎玩意儿,头上、身上各处的伪装也一并脱落,现了细瘦身影半坐在地上,像一个部件散落的木偶。
剑影一晃,顷刻便到白珉眉间,对上那颗红痣却猛的停下。
岑霜月怎么会不记得这副面容。
“白掌门?”他惊呼一声。
白珉捂着额头,恼怒地朝他抛去一个眼神:“岑霜月,还不快把你这金链子收了,怎么,显摆你们凌霄宗有钱?”
“不是的……”
岑霜月有些犹豫。
他二人停手后,背后不明所以的观众可等不了了,还以为战况胶着,七手八脚地跑上前来。
“我来助你!”
“魔族看招!”
执法队众人话音刚落,便看见岑霜月面前那人站起来,破碎外衫片片滑落在地,露出轻薄的袍子。
月光从他额头跳到鼻尖,又跳到唇珠和下巴上,给他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彩,眼神却像在冰水里淬过一样,让他们浑身都有些战栗。
白珉听到“魔族”二字已知不妙,在背后捏出解开魔力的手势,一旦对方暴起便要动手。
一弟子轻轻吸气。
白珉屏住呼吸。
又一弟子上前一步。
白珉浑身绷紧。
第三名弟子张嘴吐出几个字:“你真漂亮……”
白珉:……?哪来的一群小呆头鹅?
他吐出一口气,最终把背后的手松开了,笑了笑:“谢谢,你们夸人的架势也很特别。”
最前方那弟子还不知自己逃过了什么,兀自有些发晕:“我们……”
“我们是来抓捕魔族的执法队!你很可疑,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人站出来,身穿紫衣,盛气凌人。
这个不呆,还记得正事,白珉看了他一眼:“天极宗的?”
“你怎么知道?”
白珉不答,转头说:“岑霜月,将你的法术收起来。”
“你、你还知道霜月的名字?”
“对啊”,白珉仿佛很奇怪地看他们一眼,“我是好人。”
“……”
执法队弟子纷纷交换眼神,半信半疑。
“你们不要被他蒙骗了。”天极宗的弟子大声说:“长成这样,能是什么好人?我听闻,有一种罕见魔族叫魅魔,长相妖媚,魔力诡异,行事秽乱……”
白珉不客气地打断他:“少年,你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偏见,是受过什么伤害么?”
不等他回答,白珉又嗤笑一声:“魅魔?我佩服你知识渊博,那我问你……”
从地上捡起那本《封印十年速成》,白珉一脸正气道:“魅魔会阅读仙界典籍吗?”
弟子噎住。
白珉凑近一步:“回答我。”
弟子:“……不会。”
白珉举起七宝符盘:“魅魔会用仙界法宝吗?”
弟子:“不会。”
“最重要的是”,白珉举起白玉印信,信心满满道,“魅魔会有仙盟门派印信吗?”
弟子:“不一定。”
这下换白珉噎住:“这怎么就不一定了?”
“杀人夺取便是,又有何难?”弟子说。
这小子还不太好忽悠,白珉摸了摸下巴。
岑霜月却出声道:“也许是误会吧,引灵大会那日白掌门出席了,宗主也见过他的。”
言下之意,那天岑飞庭没说什么,那白珉就应该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执法队众人都放下了武器,唯有天极宗弟子梗着脖子道:“但是,做出如此……的举动,总该给个解释吧。”
中间几个字眼,难以启齿。
白珉敏锐发现对方脸色不似嫉恶如仇,倒像是羞耻,眼珠转了转,问道:“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