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发虚。
顾云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干燥的嘴唇上。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危险。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林醉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回流,带来一阵眩晕。
他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想逃,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心底深处,甚至可耻地泛起一丝微弱的、战栗的期待。
顾云深的脸缓缓靠近。
林醉猛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在唇上。
一个极轻、极缓、带着试探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眼角——那是上次在珍本库,顾云深指尖拂过,假称有睫毛的地方。
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湿润,一触即分。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瞬间融化,却留下惊心动魄的凉意。
林醉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紧闭的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
顾云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呼吸喷在林醉敏感的皮肤上,灼热而沉重。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俘获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试探。
它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滚烫而深入,充满了占有的意味。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入,掠夺着林醉口腔里稀薄的空气,纠缠着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林醉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面前,彻底土崩瓦解。他像溺水者一样,徒劳地抓住顾云深胸前的毛衣,指尖收紧,骨骼泛白。
这不是温柔,是标记,是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在林醉几乎要因缺氧而眩晕时,顾云深才稍稍退开毫厘。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粗重地交织在一起,唇瓣间拉扯出暖昧的银丝。
顾云深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林醉看不懂的、浓稠的黑暗与满足。
他用指腹,缓慢地、用力地擦过林醉被吻得红肿湿润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占有欲。
“味道很好。”他低哑开口,不知是在说粥,还是在说别的。
林醉猛地一颤,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羞耻和一种扭曲的悸动几乎将他撕裂。
顾云深低笑一声,那笑声沙哑而愉悦。他终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势掠夺的人只是幻觉。
“明天见。”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语气一如来时般平静。
门轻轻合上。
林醉瘫软在沙发上,手指颤抖地触碰自己红肿发烫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啃噬的微痛和对方的气息。
那个白色的电热煲依旧在厨房角落里,安静地亮着指示灯。
像一个沉默的共犯。
像一个温暖的囚笼。
他蜷缩起来,将滚烫的脸埋进膝盖。
世界的轨道,从这一刻起,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