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醉知道是谁。
只有他。只有顾云深,才有他公寓的钥匙。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极端而具有强烈象征意味的方式,宣告他的所有权和……不悦。
林醉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他停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束玫瑰。它们开得那样嚣张,那样蛮横,与这间简洁甚至有些寡淡的公寓格格不入。
这不是礼物。
这是标记。是警告。是顾云深对他昨夜沉默的、居高临下的回应。
——我知道你独自在家。
——我知道你没有吃我准备的晚餐。
——我知道你的一切。
——而你,无处可逃。
林醉伸出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那丝绒花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几乎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他缓缓打开盒子。
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链子极细,却闪着冷硬的光泽。坠子是一把极其小巧、却雕刻得无比精致的锁。锁孔细微,几乎看不见。
锁的形状,与他记忆中童年那个宝贝的、后来丢失了的玩具锁,惊人地相似。
盒子里还有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冷硬字体:
「给你的。戴上。」
林醉看着那条项链,看着那把冰冷的银色小锁,看着那行不容置疑的命令。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被填满的悸动,同时撕裂了他。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跌坐进去。
浓郁的玫瑰香气无孔不入,熏得他头晕目眩。
他仿佛看到顾云深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窥伺着这一切。窥伺着他的惊慌,他的恐惧,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不堪。
这份“礼物”,像一把优雅而冰冷的刑具,精准地铐在了他试图挣扎的灵魂上。
他逃不掉了。
从来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