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云深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彻底将他禁锢在怀里。两人的脸距离极近,呼吸交错,林醉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惊恐失措的倒影,以及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浪潮。
“凭什么?”顾云深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偏执,“就凭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哭着想我的时候,需要我的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触碰逆鳞般的失控感,猛地砸向林醉:
“就凭你这里——”他的手指狠狠点在林醉的左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力道几乎要戳进他的心脏,“——早就刻了我的名字!林醉,你逃不掉,也别想逃!”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林醉的唇。
这不是之前的试探,也不是带着占有欲的标记,而是一场纯粹的、惩罚性的掠夺。粗暴,蛮横,带着怒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啃噬着他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席卷他口腔里所有的空气和呜咽。
林醉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抵在顾云坚实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恐惧和一种被看穿所有的羞耻感淹没了他。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汹涌而出,咸涩的液体滑过嘴角,混入这个充满惩罚意味的吻里。
顾云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尝到了眼泪的咸涩。
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林醉。
林醉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嘴唇红肿刺痛,沾着血迹和泪痕,狼狈不堪。
顾云深站直身体,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有些紊乱。他看着林醉此刻的模样,眼中的疯狂风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懊恼的阴沉。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擦过自己的下唇,抹去那点血迹和湿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下林醉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许久,顾云深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僵硬。
“把馄饨吃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抓起大衣,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茶几上的玫瑰花瓣都微微颤动。
林醉独自留在骤然死寂的公寓里,脸上泪痕未干,唇上灼痛依旧。
空气中,雪松的气息、玫瑰的甜腻、碘伏的清苦、还有馄饨渐渐冷却的热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比荒诞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碗馄饨终究是冷透了。
如同这场刚刚失控的、燃烧着愤怒与绝望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