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醉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团干涸的墨迹,粗糙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那段被他深埋的过往,显然也刺痛了顾云深。为什么?是因为他也曾经历过那场大火?还是因为……别的?
那个拉着他的手,掌心冰凉却握得死紧的少年身影,模糊地闪过脑海,却无法与眼前这个深沉难测的男人完全重叠。
时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中流逝。厨房里的声音终于停了。
顾云深端着一碗简单的鸡蛋面走出来,放在林醉面前。清汤白面,上面卧着一个煎得有些过老的荷包蛋,边缘带着焦糊的痕迹。
“吃。”他命令道,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一些冷硬,目光刻意避开林醉的脸,只落在碗上。
说完,他自己却并没有坐下吃的意思,而是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那个装有文献的牛皮纸袋,步伐很快地走向门口。
“研究所临时有事。”他背对着林醉,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晚上不用等我。”
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没有摔门,甚至比平时更轻,却更像是一种仓惶的逃离。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林醉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却煎糊了鸡蛋的面,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空气中,雪松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食物微弱的热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他依旧被留在指令里——“吃饭”。
可林醉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场关于大火和樟树林的泪水中,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无声的崩裂,并非只发生在他一人心里。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边缘焦黑的荷包蛋,机械地送入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