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几乎本能的抗拒动作,让客厅里那点虚假的温馨瞬间凝固。
顾云深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方才那点稀薄的暖意消失殆尽,重新被冰冷的掌控覆盖。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林醉垂下眼睫,心脏缩紧,声音干涩:“……没什么。”
顾云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告诉我,”他的指腹摩挲着林醉下巴细腻的皮肤,动作暧昧,力道却不容拒绝,“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醉的瞳孔微微颤抖。他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对于顾云深定义的“日子”,他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他的沉默和茫然似乎取悦了顾云深,又似乎激怒了他。
顾云深低笑一声,松开手,转身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一个小小的日期。
那不是生日,也不是任何传统节日。
“十年前的今天,”顾云深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地叙述,却像冰冷的蛇信舔过林醉的耳膜,“我把你从医院带走,送去新的福利院。”
林醉的呼吸猛地一窒!胃里一阵翻搅。
“可惜,没能留住你太久。”顾云深转过身,手里拿着切蛋糕的刀,银亮的刀锋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回来了,再也走不了了。”
他切下一块蛋糕,递到林醉唇边,眼神幽暗,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的温柔:
“庆祝一下,嗯?我们的……纪念日。”
巧克力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奶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林醉看着那块蛋糕,看着顾云深那双深不见底、写着疯狂占有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这潭死水,终于被投入了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微澜之下,是更深不见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