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护哥心切:“喂,你这么问我哥干什么,语气不能好点?”
路秋霁的目光又落在周尧身上,然后扯开嘴角笑得妖孽:“我就问问嘛,毕竟大家都想出去。”
“我觉得周焱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许谦临若有所思。
“你什么意思?!我哥这也不叫大难,没到死那种程度吧?!”周尧撇了撇嘴。
周焱闻声没什么动静,只是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继续讲。”
“我在一个审讯室醒过来……”向芸三言两语就讲完了自己的经历,短短几句没一句废话,甚至还提起了“向苓”的存在。
……剩下的人也纷纷讲完,只剩下最后的许谦临。
“到你了,哥。”许既白说。
许谦临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对众人的期待淡然开口:“我吗?我想想……我走了个亲戚。”
“走亲戚?亲戚好啊亲戚妙啊家人团聚多热闹啊……”田时桠是这缓和气氛。
许既白眨巴眨巴眼:“走亲戚?哥,你这亲戚……住火焰山还是盘丝洞啊?”
“总之,”许谦临结束了关于自己经历的话题,将焦点拉回,“现在可以确定,我们七个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点被拉入了这个空间,经历了风格各异的……剧本杀。”
“……”向芸冷不丁的抬头瞥了许谦临一眼。
路秋霁说:“至少目前从许既白和田时桠的空间来看,我们十有八九是陷入了七宗罪之中。”
“七宗罪是啥?”许既白心中不解,怎么又扯到这个东西了?
“七宗罪是天主教教义中对人类恶行的分类,包括傲慢、嫉妒、懒惰、暴怒、贪婪、暴食和色欲。”周焱解释道。
“照这么说,许既白和田时桠的空间非常明显,是‘暴食’和‘色欲’之狱。”向芸微微蹙眉,无意识地打探四周,“假扮我姐姐的那个鬼女人似乎说过,我对应的是‘暴怒’之狱。”
许谦临心中一凛。
他所经历的空间对应的罪宗并不明显,但根据向芸说的话,他隐隐能确定自己对应的似乎是“贪婪”。
他陡然想到了循环生日宴上被异化的亲人们,它们那如同无底洞一般的贪婪,强行将他留下来的暴行,此刻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我对应的,大概是‘贪婪’。”
路秋霁闻言,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闪烁:“我的话……是‘嫉妒’。”他说的是肯定句,尽管他并不想把在空间中无限放大的阴暗面剖析出来,但为了整合线索,他还是眼神坚定地说了出来。
“懒惰。”周焱言简意赅。
“怪不得是‘懒惰’呢……当真是惜字如金。”许既白没忍住插了个话。
周尧反驳道:“我哥不懒!”
周焱所说的“懒惰”并非身体上的,那片纯白、空无一物、连时间感都模糊的空间,正是放大了他因过往经历而生的情感怠惰,引诱他沉溺于绝对的“静止”与“虚无”。
向芸在一旁安静听完了大家所说的话,轻轻拍了拍手:“好了。那现在只差一个‘罪宗’了。”她转头看向周尧,“看来你是那个‘傲慢’。”
周尧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声音的音量都不自觉降低了几分:“我感觉我也没那么傲慢啊……”虽然她在那个弱智世界里离疯也不远了……不,她已经疯了,不然“女帝”这个人格怎么来的?
田时桠听完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糟,有些心烦地挠了挠头:“我也不好色啊,为什么会掉进‘色欲’里面呢……”
许既白嬉笑着回应:“男人嘛,都是这样的人啦。嘴上说得多好听,但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哦~”
田时桠脸色一黑,压下了想给许既白一拳的冲动:“不要抹黑我。再说,你他妈的不是男的?”
“我跟你这种内心龌龊的臭男人才不一样!”
田时桠和许既白这插诨打科式的对话倒是点醒了众人,这罪宗之狱倒是与他们每一个人都相差甚远,也不知道分类的依据是什么。
路秋霁揉了揉眉心:“我觉得幕后黑手必然是一个足够了解我们的人。”不然怎么解释,他们这六七个熟人,刚好同一时间都进入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真的存在这种人,那还不得吃牢饭啊……”许既白一阵后怕,他又将目光投向许谦临,“哥,你有什么头绪没?”
许谦临淡然自若地回答:“我想清楚了,那个人是个觊觎我们身子的变态。”
“……?”向芸瞳孔微缩,用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她的同桌。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又匆忙开口:“你们还记得殷慈村么?”向芸说。
“没人会忘吧。”周焱冷声道。
“殷慈村是什么?”周尧问。
向芸言简意赅地解释:“几个月前学校校庆,我们去学校后山,意外掉进了一个诡异的村子,遇到一个大祭司要将我们献祭。但后来我们回来了。”
许既白补充:“没错!而且那个村子他娘的真的很吓人啊!”他再也不想回忆起那里了!”
“而且那里的一切都不合常理。不仅没有风,村民们还看不到我们……”
周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校庆?我那天也在学校,虽然没去后山,但我什么事都没发生。”更让她惊讶的是,她没想到周焱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他从未对旁人提起过,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
向芸问:“你也在一中?”
周尧回答:“嗯。我是这学期跟着我哥一起转过来的,我在初中部。”
再次提起殷慈村这个话题,众人又想起了那段惊险而又让人记忆深刻的经历。而关于他们是如何进去,再到如何出来这个问题至今仍未知晓。
殷慈村像是皑皑雪原上亮起的一团火花,闪烁过后再不见踪迹,连同那燃烧的余烬都被深深白雪覆盖。
“关于殷慈村,我们的身体是进入过这个离奇的空间的。”向芸说。
大家很快就听懂了她言语里所表达的意思,殷慈村那次,他们虽是无心之举,但确实主动前往学校后山探入进去的,因此再从那里离开时,也只会在学校后山醒来。
而这一次的“七宗罪”空间,他们却是在各自的睡梦之中被强行拉入,地点则各有不同,有的在家,有的在学校寝室。
殷慈村像是一个处于现实世界和平行空间的夹缝,而这个空间囚禁了他们的意识。
这个推断让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只是意识被困,那现实中的他们是什么状态?植物人?时间流动怎么样?如果长时间无法脱离,现实中的身体会怎样?
就在这时,体育馆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骤亮,啪嗒一声在空气中显得尤为突兀,瞬间打破了众人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