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发在上学期间,警察通知我们的班主任来领人。
我们几个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煎熬地坐在那里。
江祈则站在派出所大门外,和他母亲留下的那位律师低声谈话。
我跟一位警察叔叔小声请求,想出去和江祈说两句话。
他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我走出去时,律师刚好和江祈谈完,进去和那个被打的大哥协商赔偿事宜了。
门口只剩下我和江祈。
他垂着眼眸,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丝。
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心疼他。
我抬起手,下意识想去碰碰他红肿的脸颊,却又觉得不太合适,手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江祈却微微向前倾了一点身子,主动将受伤的那侧脸颊轻轻贴在了我的掌心,极轻地蹭了蹭。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
“你妈妈打你了。”
我问他:“很疼吧?她……她为什么那样说你?”
他抿着唇,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我轻声说:“我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我们,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我觉得有什么事情,你不要一个人憋着,可以告诉我。”
他或许是有些动容,沉默了片刻,在旁边的花坛边缘坐下。
我也轻轻坐在他旁边。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
“其实,我和迟萧和很早就认识了。”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们认识那年,刚上初一。我在一班,他在六班,本来并不认识。因为放学都经过同一条路,有一次撞见有人在欺负一个小男孩,我们俩一起出去制止了。”
“那个小男孩,叫刘小满,是隔壁希望小学三年级的学生。父母出去打工了,他和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奶奶就在学校门口摆个水果摊维生。他因为这事,常常被同学欺负。”
“自此之后,我、迟萧和,还有刘小满,就成了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里既有一丝怀念,也有一丝苦涩,“我和迟萧和,明明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兴趣爱好也不一样,各方面差异都很大,但那时候,却莫名其妙地很合得来,能被对方吸引。”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源于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
我愣住了几秒,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我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江祈抬起头,看向我:“我和迟萧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的父亲和他的母亲本来是一对,后来我父亲为了攀附权贵,抛弃了他母亲,娶了我母亲。这件事,在我们初三那年,被撞破了,他们选择了离婚。”
“我母亲,从那以后,就很讨厌我。她觉得我流着他的血,和他是一样虚伪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至于我和迟萧和,因为这件事,我们的关系变得无比尴尬,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面对彼此。”
“但作为局外人的刘小满,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不明白我们俩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疏远,他一直很努力地想给我们制造机会,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恢复如初。”
“有一天,他用他奶奶的手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当时心情很乱,没有接。”
“等我再想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我屏住呼吸,不在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三个,以前很喜欢一起去霖雨河摸鱼捉泥鳅。那一年,雨水特别多,河水涨得很高,而我和迟萧和都不在,他一个人下去了……”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就再也没有上来。”
“而他最后时刻打来的电话,我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