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宿心里过意不去,却又贪恋这久违的、被人细致照顾的温暖。
出院后,两个人又归于各自的生活。
参宿重新被无数的案卷和加班填满,每天回到家已是凌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样,匆匆交集,又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转眼到了除夕夜。
整座城市灯火璀璨,窗外不时炸开绚丽的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衬得屋里愈发冷清。
参宿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公寓,没有开灯,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这个所谓的“家”,永远不会有人为她亮一盏灯,永远不会有一桌热乎的饭菜等着她。难道她就要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一人直到老去吗?
隔天,公司发了年货,一袋米和一桶油。
她平时基本吃外卖,这些东西根本消耗不完,往往放到长霉,最后扔掉。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拨通了钟意的电话。
“喂?参宿?”
“呃……嗯,是我,”参宿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你最近还在嘉城吗?”
“在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钟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就是……公司发年货,米和油,我平时也不做饭,吃不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给你吧。”
她说得磕磕绊绊。
钟意在电话那头笑了:“这怎么好意思啊?”
“怎么不好意思?之前多谢你帮忙,而且,放我这也是浪费。”参宿赶紧说。
钟意沉吟了一下,随即爽快地说:“那好吧,谢谢你啊,我什么时候方便过去拿?”
“今天你有空吗?”
“有空。”
下午下班。
参宿把米和油交接给钟意。
“我这样白拿你的东西也不好意思啊,我想了想,你要是不介意,以后中午我给你做午饭送过去吧?”
参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麻烦你了!就是一袋米一桶油,不值什么的,你这样我反而过意不去。”
“不麻烦,我自己一个人也要吃饭,顺便多做一份而已。而且给你做饭,我还能练练手,免得手艺生疏了。你要是不同意,这米和油我可真不能要了。”
参宿拗不过他,只好红着脸点头:“那……那好吧,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就对了嘛,”钟意爽朗一笑,“有什么忌口的吗?”
参宿哪里还好意思再提要求,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吃。”
从那天起,钟意真的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律所楼下,递上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荤两素一汤,营养均衡,一周几乎不重样。
惹得同事们都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参宿心里愈发过意不去,几次发消息给钟意:“真的不用再送了,太麻烦你了,我点外卖很方便的。”
钟意回复得很快:“是吃腻了吗?想换换口味?”
参宿只好实话实说:“不是的!是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那点米和油,根本不值得你天天这样辛苦。”
钟意却回:“朋友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楚。再说,给你做饭,我可是有收获的。”
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本崭新的厨师资格证。
参宿瞪大眼睛,发过去一串感叹号:“我去!你好厉害!”
钟意回道:“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为了给你换花样,逼得我天天研究新菜式,我还没动力去把这个证考下来呢。以后就算乐团解散,我也不怕失业了。”
参宿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这功劳怎么也能算到我头上?”
钟意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行了,明天给你加餐,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容她再拒绝。
参宿抱着手机,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