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华:“……”
谢逢华出现在容舟一行人面前时,四人神色各异。
谢逢华看了眼曹公公,朝四人施礼,朗声道:“陛下请三位大人进去。”
三位?
段恒认真数了下在场人数,指了指自己:“不包括下官吗?”
谢逢华认真点头:“段大人说是,那便是了。”
周惕守冷嗤一声,提袍进殿。
容舟抬了抬眼,视线在谢逢华和段恒身上徘徊片刻,没什么表情,紧跟周惕守进了殿。
段恒满含希冀看向陈元邑:“陈祭酒……”
陈元邑头也不抬,略过二人,径直往殿内走去。
待彻底看不见三人身影,谢逢华“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笑什么?”段恒怨艾,“你怎么不进去?”
谢逢华淡定:“皇上把我赶出来了。”
心情骤然开朗。
段恒来了些兴趣:“你说了什么?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谢逢华面无表情:“借着殊贵妃的名头劝陛下励精图治,实际上我连后宫都没踏进去。”
段恒愣了下,旋即死掐大腿肉,这才将笑意憋了回去。
“轻了。”段恒擦了擦眼角泪花,道,“敢顶着殊贵妃的名头欺瞒圣上,换做旁人,早就打入天牢十八般刑具伺候了。”
谢逢华叹道:“若不是我对陛下还有用处,我哪敢冒死谏言,你是没看到,方才我嫂嫂的脸都黑了。”
“视人命如草芥的是周宰相,陛下只是不上朝不常问政事罢了,待下官还是不错的。”段恒嘟哝,“不过我也不喜欢上朝……”
若不是为了替陈言意洗冤,谢逢华也不愿天天天不亮就早起上课,课余还要面对一群头疼的太学生,谢逢华的寿命都短了半截。
谢逢华道:“陛下对你们很好?”
“这是自然。”段恒挺起腰板,自豪地说,“我可是明嘉二十一年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谢逢华无语:“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陛下对陈言意陈大人如何。”
段恒失落一瞬,又道:“陈兄是明嘉二十一年的状元郎,陛下自然器重他。”
不然又怎会短短两年越级攀升,离宰相之位也仅几步之遥。
可如此器重陈言意,又为何明知陈言意无错的情况下,纵容周氏一党肆意欺压,甚至不惜害死他呢?
当初坐以待毙,如今却突然翻脸想为陈家洗冤,是心中有鬼,还是隐忍蛰伏,谢逢华持中立态度。
思来想去皆无果,谢逢华打了个寒颤,想起什么,道:“对了,前几日我看见刘博士——”
砰!
殿内骤然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谢逢华与段恒对视一眼,双双往殿内奔去。
殿内,明玥、容舟分立一边,与周惕守冷眼相视。
陈元邑夹在两岸之间,神色自若。
启昭帝独占一边,把玩着桌案上的细口颈瓶,隔岸观火。
曹公公先反应过来,忙差宫人清理地上的碎瓷片,防止误伤他人。
看到明玥苍白屈辱的神色,谢逢华心头一紧,正要上前,衣袖被人死死拽住。
回头,段恒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启昭帝稳坐高台,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陛下,”周惕守道,“明氏一族结交官宦,笼络臣妃,意图祸乱朝纲,恳请陛下明鉴。”
“周惕守,你疯了吗?”
挚友被污蔑,此刻容舟顾不得什么礼教,破口骂道:“明御史仙逝,明家主身为一家之主,交友是为了扩展商路,经商是为养活明家,怎么在您眼中就成了拉拢?与我接触就是祸乱朝纲,那您身为长公主驸马,如今稳坐宰相之位又算什么?”
“住口!”屈辱往事被提及,周惕守罕见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五殿下,您别忘了,当初若无陛下和本相,那梁国早就打进华京了!您要想鸣不平,也得先擦亮眼睛认清眼前人!”
“当初分明是你们故意——”
“行了。”启昭帝放下花瓶,却转头看向谢逢华,“谢娘子,香缨可否借朕一观?”
谢逢华愣了下,解下香缨,恭敬呈上。
皇帝观摩着香缨的针脚走线,啧啧称叹,“连香缨都买一家铺子的,谢娘子和世子果真有缘。”
闻言,过往回忆如同走马灯,快速闪过脑海。
谢逢华咽了口唾沫,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只是巧遇而已。”
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启昭帝笑容和煦:“谢娘子怕是有所不知,朕也瞧过卿儿的那枚香缨,那香缨内里,清清楚楚绣了谢娘子的小字,这也是巧遇吗?”
那一瞬间,诸多视线扎在她身上,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谢逢华不敢抬头,羞愤懊恼交织,五味杂陈,扰乱了思绪。
启昭帝拍拍她的肩:“别紧张,朕只是想起,长姐多次催朕为世子寻个才学尚佳的世子妃。谢娘子样貌端正,才思敏捷,又与卿儿两情相悦,倒不如由朕做主,为你们二人赐婚。”
谢逢华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