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贞人说的虽不是官话,但采桑能听懂。”
古代贵族男子才有受教育的机会,说简洁优雅的文言白话。而奴仆和女子包括很多贵族女子,都不太有这个机会。至于大家沟通起来为何问题不大,江灼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受过教育,且汉语有同源性。她本来想着穿越到这个时代,要学点古代汉语甚至甲骨文,现在看来,暂无必要。
江灼:“那就好。”
所有的热水和凉水准备完毕,江灼关好厢房的门,准备沐浴。钻进浴桶那一刻,她的疲惫终于得到缓解。她想起了在现代的家,只需轻启把手42℃的热水就会自动流出。
现在洗个澡都这么辛苦,欲哭无泪。
舒舒服服洗完澡,她正要起身出水时,敲门声响起,采桑急促地说:“贞人,王子妃来了。”
她半夜来做什么?什么事这么急?江灼又钻进浴桶,就这样见她吧。
媛几带侍女不顾采桑劝阻,直接闯进厢房,她看到江灼先是吃了一惊,而后顿了顿嗓,故做姿态,不紧不慢绕浴桶走了一圈,随手撩起水花。
媛几:“洗干净了?倒也是个美人,不过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打我夫君的主意。”
江灼觉得她突然闯进来,又撩水洒她,很没礼貌,心里反感,她推开媛几的手,问:“这么晚了,你来就为说这个?”
这个?媛几所谓夫君的问题,江灼不想回答,根本没想过,更不值得提,提了好像会与什么难缠的人纠缠上一般,伤神。
媛几此行皆因晚上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她夫君找了个女贞人!那怎么能行?他可以找男贞人啊!她想试试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本事,现在就要试!
媛几命侍女掏出一片巴掌大的龟甲,递给江灼,说:“请贞人灼为本宫占卜。”
“我不会。”江灼淡淡瞥了一眼龟甲。
这是实话。一来她确实不会用龟甲,二来她知道媛几故意针对她,不想配合。
“你!”媛几变脸,但很快又缓和了,她掏出一片布帛,指着上面的文字问她:“那你可会读写?”
江灼:“不会。”
这也是实话。文字虽说象形,但总不能全靠猜吧,那不得露馅了?她收回了之前的想法,甲骨文,古汉语还是有必要学的。
“江灼,你既不会占卜,又不会读写,还当什么贞人?你该不会是个文盲吧?你是冒充的,来王子府干什么?混吃混喝?”媛几轻蔑道。
“你说谁文盲啊?你才是文盲呢!我一楚人为什么要会你商文字?秦始皇还没统一全国呢,我不会读写你们的文字不很正常嘛?那我问你,你会楚文字吗?肯定不会吧!那你有没有上过学呢?也没有,是吧?”江灼忍不住了,一怒之下还击。
媛几被怼地脸红说不出话,她想起小时候师傅来给男童们上课,她就只想出去玩儿。
媛几:“那好,我问个简单的,今夕是何夕?”
江灼沉默,这会真不知道。
媛几:“你不会说楚地历法也和我朝不同吧?我可记得,每年冬至楚君都会派人来请求我王授时的。”
“呵呵呵呵。”媛几等不到她的回答,终于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充满胜者的嘲讽,连带她的侍女也是同样眼神。
“告辞。”
媛几大步走出了厢房,侍女收起甲骨和布帛跟了出去。媛几得意了,今夜便安稳了。
可江灼不安稳了。她把身子整个儿沉进水里,“天干地支”在脑子里像一团毛线球在打架。
什么来着?
天干地支,小心火烛…
不不不,怎么打起更来了?
重来:天干地支,甲乙丙丁,子丑寅卯…
“采桑!”她朝门外喊。
“贞人请吩咐。”采桑应道。
“帮我拿几节木炭来。”
“是。”
江灼出水,随便翻出一条床单裹住自己,凑合穿吧,穿越地匆忙没带换洗衣服。
采桑取来木炭,江灼在桌上用木炭写画。
“贞人,小心着凉。”采桑拿干燥的软布替她吸头发上的水,顺带瞧一眼桌面,是她看不懂的文字,便不再关注。
“子渔生于丁酉年,今年十六岁,那今年是……癸丑年?现在是五月?商人以地支纪月,五月为巳月……”她想向采桑验证一下。
“采桑,今年是那一个干支年?”没人回答,采桑出门倒洗澡水了。
算了半天,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太困了,睡吧,她裹着床单爬进被窝。
咚咚咚——
没睡多久,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一夜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