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院长的意思。”
她挂断电话时,手心微微出汗。
为什么不是他们之间直接沟通?
为什么要经过她?
她想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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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B院长打电话。
自从分工那次简短谈话之后,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没有邮件,没有单独沟通,甚至连寒暄都极少。B院长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而克制的距离感,像是为自己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火墙。
她甚至不确定,这个电话会不会被接起。
电话很快通了。
对方的声音温和,却极其简洁,像一台情绪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
沈若岚小心翼翼地转述了书记的意思。
短暂的停顿之后,院长给出了答复。
“C副书记接任正书记,差不多。”
“你做副书记,不太可能。”
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沈若岚听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确实不太可能。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她刚进入班子不久,对组织运作一无所知,怎么可能越过那些在学院里工作了多年的人?
多年以后,她才明白,那一刻她理解的“可能性”,与现实中的规则,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在这个系统里,只要有人推,哪怕只待了两三个月,也可以绕过排队多年的人。
一切,只取决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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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次,她并没有被选中。
电话之后,一切归于沉寂。不到一个月,党委换届结束。结果毫无悬念。C副书记顺利接任正书记,新进入的副书记,与B院长来自同一系。
那一刻,沈若岚忽然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谁推谁”,而是哪个系在推。
个人意志,在结构面前,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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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很快结束。
在郑书记最后一次主持的院务会上,会议依旧嘈杂而冗长。直到快散会时,他忽然抬头,说了一句:
“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院务会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他简单说了几句感谢与祝福,没有煽情,也没有多余停留。掌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停下。
又一轮换届,就这样结束了。
沈若岚坐在原位,忽然意识到——
她已经站在这个系统里,却仍然看不清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