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能澄清,它又换角度。
最要命的是:它总挑大家最忙、最混乱、最没空澄清的时候把水搅浑。
你越解释,越像心虚;你不解释,就默认。
学校最怕的就是声誉。
声誉比人更重要。
系主任很快被暂停了相关工作。
系里换人。
办公室的门牌悄悄被换掉,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走廊里偶尔飘过的低语提醒你:发生过,而且很大。
那段时间,若岚成了很多人的“问号”。
校外的人问她:“你们系怎么了?”
外系的人在会上半开玩笑:“听说你们那边很热闹。”
甚至连院里的某些老领导也问她:“你知不知道情况?”
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能苦笑。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荒诞:你站在漩涡中心,却永远被排除在真相之外。阴影里有人角力,你只看见水面翻涌,却看不见谁在水下拽着谁的脚踝。
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在一场会后,路上低声问院长:“系主任说那些截图是断章取义……您怎么看?”
院长的唇抿得很紧,眼神很硬,像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浪费任何表情。
他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发出来的东西,就是事实。拒绝不了它存在。”
若岚那一刻忽然懂了:
在这里,你不需要“犯错”。
你只要“被抓到一个口子”,就够了。
至于那口子是你自己划的,还是别人替你划的——没人在乎。
奇妙的是——这一切对若岚来说,并不算坏事。
系主任换了人,旧票仓动了,旧关系重新洗牌。她甚至隐隐感觉:那只曾经捏着“够不够”的手,正在换握法。
她不敢把这理解成“报应”,也不敢把它理解成“正义”。
她只把它当成一条冷冰冰的规律:
风向变了,你站的位置就变了。
她继续按部就班,步步为营。
该请教就请教,该合作就合作,该解释研究就解释研究。
她不求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只求——没有人能“绝对反对”她。
第二次申请,她在系里拿到了全票。
听到结果那一刻,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她只是平静地把杯子放下,像把一个早就该完成的步骤完成了。
学院投票那天,她甚至没有去想象“会不会又有人弃权”。
她坐在家里,电视开着,零食摆着,像等一场不属于她的节目。
晚上没多久,手机亮了。
院长发来微信:恭喜你。
她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停了两秒,才回:谢谢??
很轻,很淡。
她知道,后面还有校里、还有公示、还有一道道手续——都不能掉以轻心。
但她也知道:最难的那道门,她已经摸到了门闩。
后来几个月,一切顺利。
终于尘埃落定时,她在校园里偶遇当年那位外系资深老教授——就是曾经拉住她说“票差很多”的那位。
老教授看着她,真心替她高兴:“这次票很高,差一票几乎满票。你这几年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若岚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那不是得意,是一种终于看清规则后的平静。
她说:“感谢老师们支持。”
她心里却明白:
在职称这条隐规则上,她终于翻身了。
可行政那条路——仍旧是一团黑雾。
她只是在雾里,终于摸到了一条能走的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