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开学这么久了才想起来标新立异?”他恨铁不成钢。
林留加知道他其实很看好她,甚至有些偏心她,不然他也不会告诉她搜查四课选人的事——这不是他的义务。
于是她据实以告:“教官,我觉得我之前表现得太平淡了,和四课选人的要求相差太远。”
从她清澈的眼睛看进去,渡部能直接望穿她清澈的脑子。
“所以这就是你举止异常的理由?不是,就这?”他觉得简直荒谬,“你以为这就算顶撞教官了?就算有个性了?就算能符合四课标准了?”
林留加:嗯。
渡部无语望天:“我牺牲的战友们,请你们保佑一下这个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的蠢货吧。”
平复了一会儿心境之后,他给林留加提了个建议:“你实在不清楚怎么办的话,去学一学鬼冢班的几个刺头,尤其注意他们是怎么团结一致的,但你要是敢学他们惹人厌的那部分,我绝对会申请开除你。”
教官的建议很合理,实施起来有难度也是不争的事实。
学习的前提是了解,而林留加对鬼冢班一无所知。
按校方安排,各班完全分开上课,男女生几乎不存在课堂偶遇的情况,只有在实践训练时可能会涉及到多个班竞赛或合作。
而课下互动呢?说实话,或许已经偶遇过几次了,但林留加完全没注意到,因为除了降谷的脸她记得外,其他几人在她脑海里仅是模糊的学生证寸照。
于是她只能再度求助消息灵通的同学们。
目送着林留加带着刺头们的速写小像离开,百枝忍不住自问:“这样能行吗?”
花井抚额摇头:“帮帮孩子吧,别让她继续刺激渡部教官了。”
就在百枝和花井策划开一场联谊会,近距离观赏下池面、顺便帮林留加认脸的时候,后者已经独自执行了新的计划。
食堂里,鬼冢班的刺头们和他们可靠的班长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夹菜的缝隙里,松田提起伊达今天在交通法课上对他的无情镇压。
“我只是对那张例图提出点质疑,那个车型不可能配那款大灯——萩也发现了,为什么班长你不阻止他而阻止我提问?”
降谷戳起菜里的萝卜块:“因为你提问的方式是对同桌说‘我们警校在准备课件时都不检查例图的吗?’”
同桌萩原研二在旁边低笑,毫无为幼驯染松田辩护两句的意思。
伊达则在对面感叹:“今天的牛肉炖萝卜真香啊,我再帮大家打一份过来?”
诸伏一直默默听着没出声,所以他最先发现有人来到了他们桌前。
“打扰一下,我是渡部班的林留加。”来人说道。
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旁边两张也是。
在礼貌限度内,诸伏稍微观察了一番对方。
这个女生梳着光洁的短姬发,身量高挑,肤色均匀,眼神纯粹坦荡。明明她和众人同样穿着制服,不知为何她的衣装给人的感觉更合身整齐。
显然这是一位正在接受训练的同期生。
但诸伏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气质让她更适合出现在图书馆,那里万籁俱寂,微风拂起白纱帘,而她在光影交接处安静地看书。
靠着速写小像的辅助,林留加生疏但流畅地和桌上每个人打了招呼,然后锁定了目标:“降谷,周末可以邀请你出校去射击场吗?”
降谷认真且疑惑地问:“为什么?我们不熟。”
不愧是全A生,懂得保护自己的羽毛。林留加在心里暗暗肯定。
幸好她来之前打好了腹稿:“因为我想知道和你的差距有多大,但是校内不允许学生私自使用场馆比试,所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需要去校外用业余的气/枪。”
“如果你的疑虑在于不了解我这个对手,你可以先对我简单面试,我会在保留隐私的前提下适当答复你的问题,时间和场地由你定。”
降谷这回痛快答应:“行,稍后操场器械区见。”
过程远比林留加预计的顺利,在她敲定离去之前,松田托着腮发言:“介意我们几个去围观吗?”
“只有我们四个。”他冷冷扫过其他桌窥探的视线,补充道。
“不介意。”
其实林留加只是想要近距离接触下鬼冢班几人,顺便学习他们的个性。比赛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既是出自她的竞争意愿,又不会过于生硬。
现在学习对象岗一到岗五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全体大放送,她赚到了。
林留加高兴地拿着餐盘离开,外表看似毫无波澜,但随后多吃了一碗饭。
在向操场进发的路上,萩原给其他人科普:“那个女生很有名,他们叫她‘百分百闪避的林’。”
诸伏发挥想象力:“什么都可以避开吗?包括雨、霉运、摄像头?”
“包括体术课不断闪避对方的进攻,消耗对方使其脱力;课余时间不管男女生都找不到她人影,但本人却一直在校;连教官临时起意的训斥都能预判躲开。”萩原从他人叙述里翻出细节,一一概括。
“那很实用了。”松田评价道。
降谷不相信这种明显在传播中被夸大的概率,抱臂靠在单杠架上表示怀疑。
单杠架颤了颤,诸伏靠在另一边。
“周末可以试试,”他笑着提议,“比如请求她带你躲开我们四个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