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过去，妖怪们早就逃走了，柳扶风这才揣了几片碎片离开。

鼎上是平滑的石壁，顺着通道朝外，柳扶风明白了，她们这并非官府，也许是在连家的地下。她就知道连云不会放任自家孩子痛苦的。

但为了给自家孩子续命，就把其他妖怪的孩子弄死，这也不是个事啊！

柳扶风狂奔，结果一到地面就见数十只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她看向四周，她们正处在一小院子里，手边是衙役外袍，眼前是几个服饰统一的人正朝门外跑。柳扶风阴森一笑，抬手间便令几人倒地。

“没意思。”

她拍拍手上、身上不存在的灰。不过是些普通人，不足为惧。

眼见再无人报信，柳扶风便上前，一一探过躺在地上的妖怪，心逐渐放回肚子里。

哎，都是些可怜的小妖，大抵是骤然丧失太多妖气，返回地面，体内气息不均，一时运转不来，晕过去了。

早春的清风拂面，时不时还有两声鸟叫。

危机解除，柳扶风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一边扇着风一边喘着气。

她想起天玉几人，不知她们现在如何。

天玉两人被送至连雾的院落。从一奇石孔洞处望去，天玉一眼就见疾利的背影。

绕过奇石，却见一男子癫狂地掐住疾利，疾利在不断挣扎。

蔡果果失声大喊：“蒺藜！”

天玉三两步跑去，取出怀中短刃刺向那人手臂。

常亭吃痛松手，眼中充满仇恨地盯着疾利。

“你给我女儿说了什么？我女儿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几乎是前后脚，连云匆匆赶来。

她挥开天玉的手，走到常亭身旁安抚着他。常亭见着她将她紧抱，随后崩溃大哭。

“连雾，没了啊！”

他们两月前才得知连雾不是亲生子，但多年的呵护、感情却是真的。

连云捏了捏眉心，生平第一次有迷茫之感。

明明她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好了。只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她就能将连雾换在蒺藜身上，而她们的亲女儿连笙，服下众妖精华，萎缩的血肉就能重新生长，她就能苏醒过来。

就差一点儿，他们一家四口，可以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

连云让人将常亭送回去，她沉声问疾利，第一次正眼看向疾利，“只有你在房内，你都知道什么？你给连雾说了什么？”

疾利靠在天玉身上，捂着喉咙不住咳嗽，脖子上肉眼可见多出一圈红痕。

这常亭势头挺猛，但力气并不是很大，因此她没受什么苦，只是刚刚看到的景象让她实在痛苦，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连云抽出佩剑指着疾利，她眯起眼，“不说？”

疾利抬起头，眼睛通红，“那要问你自己！是你害了连雾！你刚出来我便进去，一句话都没说。”

连云皱起眉头，厉喝道：“一派胡言！”她狠狠挥剑，天玉将疾利抱进怀里，抬起短刃抵挡。

兵刃相接的声音刺耳，但不及疾利接下来的话，“连雾说了她不需要，你固执己见！你在她房内说完话她便自毁！都是你！”

连雾的房内有多处棱镜。他们不能随意进出连雾房内，但可通过棱镜观察连雾，除了床上，不管连雾去哪里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能知道。

很快有侍女拿来了能观测到连雾床对面情形的棱镜。

果然如疾利所说，连云离开后，便见血雾弥漫，随即是疾利跑进、呆住、抬手抚过脸畔。

连云看完，反而低低一笑，她面向疾利，“你本就要死的，我也把你的同伴接来团聚了。连雾不在了，你也没用了。”

她摆手，身后的侍女接二连三地上前。

蔡果果没学过功夫，天玉和疾利把她护在身后，一人拿一柄短刃，躲闪居多。

蔡果果心急如焚，她牢牢跟在两人后边，力图不添乱，同时翻遍身上藏着的百八十个小荷包。

“让开！”

听到这话，天玉和疾利不约而同闪至两边。

蔡果果撒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炸开一片烟雾。

侍女们猝不及防闯入，失了方向，还未进一步动手，就听扑通几声。

烟雾散去，只见几个人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手上的武器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