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已经安稳大半年,连偷鸡摸狗的小事都快没了。
陈思思天天在验尸房带学徒,翻来覆去讲验骨辨毒的干货,婉路几个都能独当一面,外地来求学的仵作走了一批又一批,人人都揣着青溪的勘验法子回乡办案。
这天晌午,陈思思正蹲在院里教学徒辨骨龄,官道上突然冲来一匹快马,骑手浑身是汗,甲胄都湿透了,扯着嗓子就喊:“八百里加急!青溪仵作陈思思接旨!”
街坊百姓瞬间围了上来,都好奇京城怎么突然派人来了。
吴天成赶紧带着衙役跑出来,那特使翻身下马,手里捧着明黄圣旨,嗓门洪亮:“陛下有旨!大理寺特使赴江南巡查,刚入江南地界就遭暗杀,随行护卫全死,现场查不出半点线索,大理寺卿苏穆亲点陈思思即刻入京,勘验尸体、捉拿真凶!不得延误!”
这话一落,全场都炸了。
京城特使被杀?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
还专门点名要陈思思去,可见她的名头已经彻底传到皇宫里了。
陈思思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半分犹豫:“备马,我这就走。”
婉路立马急了:“师傅!京城水太深,那些皇亲国戚个个不好惹,您这一去万一得罪人,可咋整?”
阿申也跟着劝:“是啊陈仵作,青溪好好的,犯不着去京城趟浑水。”
林秀峰直接拍胸脯:“我带十个精锐衙役跟你一起去,谁敢动你,我先剁了他!”
陈思思摆了摆手:“命案在前,没有躲的道理。不管是京城大官还是皇亲国戚,杀了人就得认,我只认尸体说话,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就拎了个轻便验尸箱,带了银针、骨尺几样关键物件,连换洗衣裳都没多带,翻身上马就跟着特使走。林秀峰带着人紧随其后,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一路上,特使把案情说了个底朝天。
死者是大理寺正卿苏穆的心腹特使,姓赵,奉命追查鹿城轩漏网的残余势力,还牵扯到几位京城里的皇亲,刚到江南边境的驿馆,一晚上全死了。
一共五具尸体,死状一模一样,身上没伤口、没毒痕,驿馆门窗完好,没打斗痕迹,当地官府查了三天,连凶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能赶紧请陈思思入京。
“当地仵作都是饭桶?”林秀峰骂了一句。
特使苦着脸:“何止饭桶,根本不敢查,现场隐约牵扯到恭亲王的人,谁都怕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