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温以瓷带商叙白去了那家面包店。
Pain de Sucre——糖面包。藏在第六区一条窄巷的拐角处,门面小得像是夹在两栋老楼之间的一个缝隙,连招牌都褪了色。但每天清晨排队的巴黎人能从巷口排到街角的咖啡馆。
"就是这里。"温以瓷站在店门前,看着那块旧招牌。"你以前查过这家店?"
"查过。Pain de Sucre,开业于1987年,老板叫Pierre Dupont。你每周二和周五来买可颂,每次买两个,一个当场吃,一个留着下午配茶。"
温以瓷瞪着他。"你管那叫了解?我管那叫跟踪。"
商叙白笑了,笑容被围巾遮住了一半,只露出眼角那条细细的弧线。
两个人推门进去。暖风裹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扑面而来,像一个拥抱。展示柜里摆着金黄色的可颂、焦糖色的巧克力面包、撒了糖霜的杏仁饼——空气里的甜味浓得几乎可以舀起来吃。
Pierre还是那个胖胖的法国大叔,白色的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温以瓷就露出了要把脸撑裂的笑容。
"Madame Wen!你回来了!"
"Bonjour, Pierre。"温以瓷笑着和他贴了贴面,"四份可颂——我先生也要吃。"
Pierre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夹子啪地掉在柜台上。
"Mon Dieu——商叙白?!"
商叙白微微点头,用流利的法语说:"Bonjour, monsieur。您的可颂很好吃——我太太夸了三年。"
Pierre激动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夹了四份可颂,又额外塞了两块杏仁饼——"免费的!"他指着商叙白的手指在发抖,像是在指一座突然出现在自家后院的埃菲尔铁塔。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店外的木椅上。巴黎十月的阳光有一种特殊的质感——经过秋天空气过滤之后的暖,像一层薄薄的蜂蜜涂在皮肤上。脚边的鸽子不怕人,歪着头打量他们手里的纸袋,眼神精明得像小偷。
商叙白咬了一口可颂。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绵软的内芯和黄油的香气,像一口咬进了一朵云。
"好吃。"他说,"难怪你夸了三年。"
"我夸的是可颂,不是你。"
"我知道。但我更甜。"
温以瓷被他厚颜无耻的样子逗笑了,笑到一半又觉得鼻子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