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显得比伊迦还要生气。

看着身前狡猾的小男仆又重新垂下头，一副恨不得钻进地毯底下的模样，卡洛斯来了些兴致。

“据我所知，昨天夜里你留宿在了莱奥的房间？”

“是的大人。”伊迦微微抬起了一点下巴，但是仍然没去看卡洛斯的眼睛。

“他还没成年。”卡洛斯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

伊迦微微眯起了眼睛，浅色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动作迟缓地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嗯？我知道呀。”他思考了许久，迟疑道。

“哈？我真想将你绑到教堂的十字架上。”

卡洛斯由衷的觉得伊迦是一个善于诱惑人心的恶魔，甚至过分得不打算放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哦不，任何一个生物。

伊迦抿着下唇抬起头，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色，他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伊迦闷声问道。

“因为你恬不知耻地引诱了一个四五岁的幼童。”

“哈？！”伊迦闻言浑身一颤，惊讶得张开了紧抿住的嘴巴。

卡洛斯看到男孩泛着水光的粉嫩舌尖从他可爱的牙齿里探了出来。

伊迦的脸顿时更红了，热意蒸腾上他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头被熏得晕乎乎的。

耶和华在上，这是一个多么沉重又可怕的罪名啊。

居然就被卡洛斯毫不留情、毫无道理地按在了小伊迦的脑袋上。

伊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如此的纯真又善良，怎么可能和这种事染上半毛钱关系呢！

“你！你不要胡说！”伊迦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吵过架，就连争论都很少，怎么可能说得过眼前的坏男人。

“那你昨晚在莱奥的房间干什么？”卡洛斯瞥了眼自己从始至终没插嘴过一句，红着脸甚至表情还很奇怪的弟弟，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一些。

“我们、我们只是在睡觉而已！”伊迦羞恼地吼出了这句话，甚至为了壮胆，他还虚张声势地向前走了半步。

“呵。”卡洛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莱奥纳尔的脸蛋此刻红得就像锅炉房烧红的火炉一样，听到伊迦这句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羞涩一般的微笑，然后飞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房间里的气氛又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默了半晌，莱奥纳尔才终于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有些粗鲁地说道：

“别胡说八道！谁和你睡觉了？”

伊迦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何不妥，他纤长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投下的阴影印在脸蛋上就像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男孩羞得脸颊通红，眼眶也湿润了，声音近乎带着恳求：“嗯嗯，我睡在地毯上。”

老天爷呀，谁能来拯救一下可怜的伊迦，他羞耻得几乎要晕倒了。

莱奥纳尔收起玩闹的模样，指责般瞪了书桌旁的卡洛斯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好吧，我勉强接受这个答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试图引诱我的弟弟。”卡洛斯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伊迦。

伊迦皱起眉头，脸颊被气得鼓了起来，连头顶的发丝都气冲冲地炸了开来，他咬着下嘴唇，忽然壮起胆子出声反驳道：“我没有勾引他！”

似乎发现伊迦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尽管身为仆人的伊迦并不应当对主人发脾气，但莱奥纳尔还是站起身来，眯着眼挡在了伊迦的身前。

虽然他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身高根本不足以遮挡住卡洛斯的视线，但卡洛斯还是收回了目光。

他这副护花使者般的模样倒是叫卡洛斯觉得有意思极了。

真应该叫埃利亚斯来看看，莱奥纳尔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先出去吧伊迦。”莱奥纳尔说道。

伊迦如释重负般跑走了，一刻也没停留。

当然，他也丝毫不关心莱奥纳尔是否会因为顶撞哥哥而被揍屁股。

“咔哒。”精美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关上了。

莱奥纳尔冷冰冰瞥着身前的卡洛斯。

他们对视了很久。

莱奥纳尔的突然变脸叫卡洛斯颇为意外，他就知道，莱奥不会因为牙疼这点事就过来闹腾这么久。

毕竟城堡里那个吃白饭的医生还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睡着大觉。

莱奥纳尔实在没理由来叨扰自己。

因为自己唯一会给出的建议就是把牙全拔了。

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而四处乱咬。

卡洛斯看着莱奥纳尔缓缓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莱奥纳尔忽然动了动嘴唇，从嗓子里挤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低沉声音：“你咬他了。”

…

卡洛斯并不存在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垂下了眼睫。

“是不是。”莱奥纳尔攥紧拳头质问道。

…

卡洛斯没说话。

“昨天坐船的时候我看到了，卡洛斯。”

…

“是的。”卡洛斯抹了把额头，看着莱奥纳尔的眼睛回答。

“他是我的！”莱奥纳尔气红了眼，不顾形象地吼道。

卡洛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绅士的笑来，还是那副虚伪的风度翩翩的做派。

莱奥纳尔从未觉得他这副模样如此可恶。

“他是我们的。”他一字一顿道。

“不！”

“哈？你自己提议的。”

“我反悔了！”莱奥纳尔气得眼前一黑，他双手撑住桌面趴倒在一侧，就连呼吸都快了些。

他的面上很红，红得十分不正常。

忽然，“嘭”的一声轻响，数不清的黑色的粒子以他为中心在空气中炸了开来，血族的气息顿时溢满整个房间，宛如一场风暴席卷。

凌厉的粒子围绕着莱奥纳尔盘旋，随着气流的流转，仿佛在为他重塑着身体，积蓄着力量。

黑暗笼罩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渐渐显现了出来，苍白的皮肤被黑色包裹，奇异的纹路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亮，这些古老的纹路一路蜿蜒向上延伸，直至缠满他的后颈。

卡洛斯挑起眉头看着莱奥纳尔的华丽变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能量终于被风暴中心的人影吸收殆尽，他抬手收回最后一丝粒子，猩红的眸子中盛满怒火，瞬息间靠近，一拳揍在卡洛斯的胸口上。

卡洛斯被这一拳捶得踉跄后退几步，狼狈地咳嗽起来。

半晌，他才笑着说：

“你总是学不会尊重长辈。”

回应他的是莱奥的拳头。

卡洛斯迅速抬手接住莱奥纷至沓来的攻击，激烈的打斗让他常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了下来，遮挡住了那双伪善的双眼。

“适可而止，莱奥。”

说话间又是一拳迎面而来。

卡洛斯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头，眸中猩红渐显。

尖锐的犬齿也同时探了出来，攻击的余波掀翻了他整洁的办公室。

卡洛斯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