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只能拍到一床薄被和二人的侧脸,薄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又开始游走。
是周熠的手,卷土重来。
他贪婪吮吸着程瑜的脖颈,像猫终于逮到了猫薄荷,手不老实地顺着腰线向上滑动。
程瑜终于忍不住周熠蹬鼻子上脸、愈发过分的比格行为,眼见有被子遮盖,反正摄像也拍不到什么,手抚上周熠劲瘦的腰。
程瑜的手在摸上的那一刻,也停滞了一下,这手感……
她心中的话未说完,手却诚实的又摸了两把。
下一秒,蓦然回神。
然后毫不犹豫地,咬着牙地,攒足了劲地,照着周熠的腰上拧了一把,耍流氓,没完了?
周熠的手最终停留在程瑜肋骨下方,伴随着“嘶——”一声抽气声,一切猝然停止。
监制前倾的身子像泄了力一般,慢悠悠地重新靠上椅背,似乎不需要他喊停了。
意乱情迷的暧昧氛围骤然被打破。
周熠像一只突然被人丢进冷水里的大狗,理智强行回笼。
他表情怔忪眨了眨眼睛,燥热如退潮的海水般逐步消退。
进攻结束,于是会武变成会晤。
如此,二人纠缠不清的姿势便显得尴尬起来。
偏偏还残留着激动的余韵,他不敢乱动,索性赖在程瑜身上不起来装死。
程瑜只觉自己身上死沉,像有一只大型犬压在她身上,连带着周熠头顶的碎毛都蹭的她鼻梁有些痒。
薄被和周熠叠加起来的热,让她觉得有些闷。
她不由得拍了拍脸,企图扫开他碎发带来的瘙痒。
在镜头照不到的角落里,程瑜缩在薄被里的手使劲推着周熠的胸口。
和‘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道理一样,当他不想起来的时候,是推不开的。
程瑜咬着后牙加了把力,周熠箍着她的腰的力度又相应地加大了几分,像是无声地对抗。
终于,两个人的对峙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肢体扭动,成功引爆了那颗暗雷。
周熠和程瑜俱是一僵,不约而同地在沉默中双双卸力。
薄被下的暗流涌动终于停止,勾勒出的二人的轮廓再没有过新增的褶皱。
镜头外的监制刚好起来的心情此时又淡了些,他皱着眉又在思考。
此时喊不喊停?早就和拍摄脚本不一样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判断?
周哥这是拍完还是没拍完啊??真累人。
岁岁解决了监制的难题——它终于将爪子下的磨牙棒啃了个七七八八,客厅里太安静,就剩下它一只狗,它才不要。
于是镜头内,岁岁大耳朵一颠一颠的抖动,迈着轻快地步伐闯进卧室,飞扑上床,低着头嗅程瑜的脸。
天呐,身上的大型犬还没有搬走,怎么又来了个真魔丸。
程瑜认命地闭眼,将脸朝着周熠的方向转了转,互相依偎在彼此的脖颈。
毕竟,相比于此时岁岁一嘴的骨头味,程瑜觉得还是周熠更好一点。
程瑜眼睛一闭,荒谬却巧合地和脚本原定的结束镜头一致。
反正都是进入梦乡,虽然此时两个人的……姿势有点不太像,但总归是闭眼了嘛。
反正都是炒cp,效果没差啦。
监制自我安慰地想着,利索地喊了收工,心里嘟囔着,说不定不是炒cp呢,瞅着这架势,早晚变成真的。
工作人员一窝蜂地去客厅透风,监制命令工作人员抓紧时间收拾设备,就周哥这个样子,就不可能ng第二次,再说他可不想再当观众了。
万事留给后期啦。
监制打定主意,也跟着撤退,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了卧室灯。
关灯做什么?!他们看起来很像要做什么的样子吗!
程瑜睁开眼瞪着监制的背影,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滋味。
卧室只剩下他们二人和岁岁这只狗,环境变得黑暗,只有卧室口透过来客厅里的微弱灯光。
客厅里传来还没走全的工作人员的交谈声,对比下来,卧室内便显得格外安静。
当视觉被迫剥夺,其他感官便显得格外敏锐。
比如岁岁那只坏狗踩在她的头发从床顶跑过。
比如身上这人竭力调整频率的呼吸声。
比如身上这人还在坚守的那处。
程瑜抿着嘴,几次张嘴,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了现在看不到尽头的状况,指尖戳了戳身上这人的肩膀。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全是故作无所谓的潇洒,“你什么时候起来。”
没人回答。
程瑜撇了撇嘴,又开始推他,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嘴里嘟囔着,“起来,你重死了。”
“别动,再抱一会就可以了。”周熠终于不再装死,语气低沉,像大型犬撒娇一样蹭了蹭程瑜的脖颈,四肢却是一动不敢动。
程瑜没说话,没有周熠持续带给她的震惊情绪,唇间的疼痛便又浮现出来。
她腾出一只手,从薄被中伸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盯着天花板。
良久后,她视线又回到周熠身上,她盯着他翘在空中的碎毛,悸动褪去后,内心却开始迟疑,她头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她都容许周熠亲她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是……
她,可以相信周熠吗?
或者说,她真的能够确认,周熠不会是下一个江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