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多么痛苦的一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每个人都要回到监狱里。
走进公司,吴畏的脸比昨晚的高瞻远还要冷,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的工作量已经比以前少了一半,领导也初具人形不再找她跑腿了,哪怕一天什么工作也没有,只是坐在位置上,还是好累。
整个办公室,既是死气沉沉,又是热火朝天,新来了几个实习生,吴畏了解后发现他们才大一。
“大一就出来实习了?!”吴畏和其他同事发出同样的惊叹,吴畏原以为自己大二就跑出来实习已经够卷了,没想到人外有人。
回答的那位女大学生叫许知悉,脸上带着几分骄傲,语气中又有几分无奈:“是啊!现在就业环境紧张,我也不打算考研,想着多卷点实习,毕业后好找工作。”
吴畏同办公室一位颇有资历的刘姐给每个人塞了条巧克力棒,在众人的感谢声中,她说:“工作嘛想找肯定能找到的,趁年轻多玩两年,你们这么小就出来工作,要吃苦的。”
拿着保温壶路过接水的王璐璐道:“李姐说得对,我们那个时候就不好找工作,他们比我们那时候还难,早点实习也好。”
“小吴,知悉,进来。”
王璐璐指了指经理办公室的门,示意他们赶快进去,许知悉立刻理了理头发,两只手抓着手机放在腹前,小碎步跟在吴畏后面。
进了门,经理先是礼貌问候了一遍许知悉。
“知悉,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小吴姐,”然后经理转头对吴畏道:“小吴啊,这段时间就由你带着知悉,那些要跑腿的事派她去,多出的人手能用就用。”
吴畏拿出她在职场的老三件套:微笑、点头、嗯嗯。
她瞅了眼跟在身后许知悉,对方看起来十分紧张,吴畏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她刚才听见周扒皮的话居然没有生气,不过也可能是生气也不敢说,毕竟这份实习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想到这里,吴畏挠挠额头,她是真想告诉她,别一进公司就表现出这是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能找到的工作,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把公司说得那么高不可攀,其实就那样。
吴畏回到座位上,许知悉拘谨地笑着说:“姐,我坐哪?”
“嗯?!”吴畏看着她,“他们没给你安排座位吗?”
许知悉摇摇头,吴畏扫了一圈,办公室只剩下一个用来存放杂物的座位,她去找保洁阿姨清理了一遍,那些资料被清到一边,空出一块能办公的地方。
许知悉刚坐下没多久,活就陆陆续续找上门了,经理刚把她派到自己这,下一秒抢人的就来了,吴畏听着他们的聊天,全都是些工作岗位无关的活。
简单的也就算了,毕竟实习都是从杂七杂八的小事干起,可当吴畏听见许知悉被派去另一个区的子公司盖章,再交到另一个地方,一来一回得半天时间,许知悉还懵懂地“嗯嗯”。
吴畏走过去打断两人的对话,告诉那位同事许知悉还没干完自己派的活:“张哥说今天就要,你看我这忙都忙不过来,所以周哥才把他分到我这,你看你要不再找找别人?”
同事离开了,许知悉小声问吴畏有什么工作。
吴畏心想你还算聪明的,刚才没揭穿自己,“你帮我把这一沓资料拿去复印,打印机出门左转越过茶水间就能看见了。”
许知悉点点头,抱着资料出去了。
约莫半小时过去了,吴畏抬起头看见自己挂在文件架上的工牌,突然想起许知悉还没有工牌没法用打印机,她拿走工牌快步走出门。
只见许知悉站在打印机前,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眉间那条竖纹,打印机“咔咔”响,掩盖吴畏的脚步声。
“我忘记给你工牌了。”吴畏说。
许知悉身体一抖,接过工牌,忙说:“谢谢许姐,刚才另一位姐姐把她的工牌借给我了。”
吴畏看向打印机,屏幕还停留在主页面,资料杂乱地放在打印机上,吴畏看着许知悉手足无措的模样,大概明白了,她不会用打印机。
吴畏也没多说,让许知悉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上手教她。吴畏一边教,许知悉一边点头。
末了,许知悉用力鞠了个躬,把吴畏吓一跳,“谢谢姐!”
“不客气,又不懂的就来问我,另外,他们指给你的工作,凡是涉及外勤的你直接用我当理由拒绝就行了。”
“谢谢姐!”许知悉又鞠了个躬,声音比刚才还激动。
她看着许知悉抱着纸兔子跳似的往办公室走,心中升起一种茫然,仿佛看到自己大二去实习的那天,又激动又拘谨,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不过那时候她没那么幸运,找到的实习开出低廉的价格把实习生当正式职工用,还好当时对职场工作的好奇战胜了对繁杂事务的痛苦,哭着哭着愣是撑到了实习期结束。
回到办公室,吴畏口袋里的手机着急地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这个点给她发消息的,要么是高瞻远,要么是办公室小群,当然,也可能是银行月度收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