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她在心中默念,突然她过来的地方,传来叫喊声。
“走水了!”
树动了一下,一道黑影向着那边奔去。果然有侍卫暗中守着,那日她攀上那侍卫的手臂,便觉出这人是个练家子,所以多有提防。
柴房的火是她故意放的,用南洋特有的银丝线,吊着一根长香,长香下面是一堆木柴,火绒铺在木柴表面,等香燃到银丝线处,便会掉落在火绒上,一点点火星便可点燃。不过她不是真的想烧房子,只点燃了堆在柴房外的一点木柴。
院子已经落锁,可她是山里长大的,爬树上坎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很容易就从院落旁边的那棵树攀到了院墙上。
院中寂静,连丫鬟都没有,她跳下墙,快步移向房门。
为了方便照料刘亦书,门没锁,她轻轻一推便开了。
清辉洒进,又被迅速隔绝。门关上不久,树影晃了晃,接着传来脚尖轻触地面的声音。
人影越拉越近,房中的她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
吱呀一声,窗户开了一个小缝,无月伸着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大人安好,没有异常。
窗户关上,柳安君才敢从窗边站起,她就躲在窗沿下。
终于没人打扰,她缓缓走向床榻。上面的人沉寂无声,面如白纸。
她的睫毛颤动,直到摸到温热的被衾,才呼出一口气。
隔的近了,那苍白之状更甚,嘴唇太久未滋润,已经干裂起皮。虽看不见伤势,但也能看出不是小伤。
空气中萦绕着药味,她凑近一闻,药味最重的地方在他胸口,受伤之处应该就是这里。
许是她的动作牵引到了他,刘亦书的眼皮动了动,这双眼睛前几日还冷淡至极,想到这里,柳安君不由恨恨的看了他两眼。
可看他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模样,又软下了神色。
从桌上拿来茶水,用手帕沾湿,给他擦拭嘴唇,像怕他一碰就碎了般,她的动作很轻。指腹不小心拂过唇瓣,湿润的柔软让她心神一晃,这触感怎么有些熟悉?
似感受到什么,刘亦书的嘴唇蠕动了几番,嘴唇微张,含住她指尖的软肉。
她心一惊,以为他醒了。可定睛一看,双眼之间连细小的缝都不曾透出。
她收回手,坐在床边细细端详。
可床上之人似不满意,喉咙溢出细小的气音。
还有反应,这下她放心了。
就这么在床边坐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滑坐到了脚踏上,半个身子倚在床边睡着了。
第一缕白光透进窗户时,她便醒了。第一时间抬头看床上之人,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视线。
那双眸子冷淡,疏离,眼底含疑。
可被凝视之人,却呼出一口气,带上浅浅笑意:“醒了就好。”
刘亦书微眯着眼,不解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一个音节出口,声音沙哑的让他都停了话。
“别激动,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的。”柳安君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审视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听说你打猎受伤,我担心不已,所以晚上偷溜进来看看你。”
刘亦书看向窗外,柳安君明白他想说什么:“你的侍卫被我放火引走了。”
他似乎对这话反应很大,手不自觉圈握,一口气从喉咙憋出:“蠢货。”
不小心牵引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伤的这么重?”她眉头皱起。
刘亦书冷笑一声:“与你……”
“是跟我没关系,但我就想来看看你不行吗?”柳安君带上一抹委屈的神色,这话她真的听烦了。
话被堵在喉咙里,刘亦书的眼神慢慢从她身上移开,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孟氏,你说这话,不违心吗?”
印象中的阿书乖巧懂事,哪像如今一张嘴能把人气死。
“信上我都说了,我是伪造的通关文牒,自然不能用原名。”
“况且我为何取名为孟归思,是因为……我做梦都想回来。”
他嗤地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你不是死活都要去吗?还回来干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说的是真心话。”
显然他是不信的,刘亦书闭上眼不再接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她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