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沉默蔓延。林醉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囚犯。
“以后这种无意义的社交,能推就推了。”走进公寓,关上门,顾云深才淡淡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浪费时间。”
他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多看林醉一眼。
但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令人窒息。他不需要发脾气,因为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林醉的顺从,在他看来是既定事实,无需讨论。
林醉站在原地,看着顾云深在厨房里忙碌的挺拔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他失去了说“好”的权利。失去了选择晚上吃什么的权利。甚至快要失去,独自待在自己公寓的权利。
这种“照顾”是一张温柔的网,将他裹缠得越来越紧,无法呼吸。
夜里,林醉做了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精致的鸟笼里,笼子底部铺着柔软的天鹅绒,食槽里放着最好的谷物和水,但笼门紧闭。顾云深站在笼外,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手里握着那把唯一的钥匙。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月色冰冷。身边的位置空着,顾云深并没有留宿。
但他留下的无形锁链,却比任何实物都更牢固地捆绑着林醉。它们锁在他的手腕上,脚踝上,更锁在他的喉咙上,让他发不出任何反抗的声音。
他坐起身,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但他却能清晰地听到那无声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缓慢地、温柔地、彻底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