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吵架,语速越来越快:“你不是我找来的助理!”
那句话像泄洪。
他像终于忍不住,把一串名字一股脑甩出来,甩得又急又狠——
“我信任X的工作,我信任Y的工作,我信任Z的工作,我信任——我信任何若兰的工作……我信任他们!”(他说了一连串副院长、副书记的名字)。
他说完像也愣了一下。
那种愣不是清醒,是后悔——像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真话。
他很快补救,语气强行放软,甚至带着一点讨好:“若岚,你别多想。你虽然不是我找来的助理,但我对你也很信任,你的工作也很好。”
那一刻,若岚反而更冷了。
她忽然明白:人在生气、有情绪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往往才是真实的。后面这些“我也信任你”,只是把真话擦掉一点,让它听起来没那么难堪。
她听着那一串被点名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对齐了——
原来真的有嫡系、有圈子、有“我信任谁”。
而她不是谁的人,她只是被搬来搬去的工具。她以为自己背着“制度”是在做改革,其实是在替某一边压着最脏的活,把两边都得罪了,却还以为那叫理想主义。
若岚没有再争。
她只说:“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选我。我做的只是工作。只要是我手里的事,我都按专业、按良心、按价值观做。”
她停住,没再往下说。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最后只剩一声疲惫的叹气:“先这样吧。”
挂断电话,若岚盯着电脑屏幕,屏幕反光把她脸照得发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走进一片黑水:看不见台阶,看不见出口。每个人说话都像对暗号,而她总是对不上。对不上就只能笑、点头、退一步——像一只被迫学会游泳的猫。
她想反抗,可她也清楚:此刻只能忍。
她还要争下一次正高晋升——她不能再让自己被“意外”打断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