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兰的晋升像一个前奏。

没过多久，学院又开始沸沸扬扬——行政换届要来了。

这一次格外关键，因为是院长第一个三年任期的节点。

如果他拿不出成绩、拿不到支持，后面每一步都会更难走。若岚却不知道他们怎么运作，更不知道“支持”到底支持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做了很多活：制度、流程、考核、奖金、公示……这些东西拿得出手，也能写进总结；学生工作也有奖，新闻稿也发过。

可她同样知道：这些未必算数。

因为那根钉子——那封“表现差”的邮件——还钉在系统里。只要有人想用，它就永远能用。它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证据，它只需要一个抄送栏。

于是若岚抱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心态等着看戏。

有时候甚至像在吃自己的瓜：明明是自己的命运，却像旁观别人的电视剧。

直到某天，院长的电话打破了这份麻木。

他先问了几句例行工作，语气平淡，然后忽然停了一下，绕了很久终于绕到主题：“这次换届，你有什么想法？”

若岚愣了一下：“我没什么想法……看大家的支持。”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突然变重。

接着院长的声音尖一点，带着压不住的烦：“你不当了行不行？”

若岚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不当……什么？”

“离开班子。”院长说得很快，像怕自己一慢就会后悔，“不当院长助理。”

那一瞬间，若岚脑子里先涌上来的不是委屈，而是荒谬。

她努力把语气放平：“我的工作绩效也不错，工作也有奖。之前那次评估分数不高，那也是几年前——”

她话没说完，院长突然打断，声音竟失控得像个赌气的小孩：“你嫉妒何若兰！”

若岚差点笑出来，又笑不出来。

她反问得几乎本能：“我嫉妒她什么？我为什么要嫉妒她？”

院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