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月,东方天玉前来寻她们。
“麦城今冬奇寒,城中余粮皆尽,我将送粮济之,两位妹妹可想一同前往?”
麦城位于极北之地,与日月城相距甚远,即使日月兼程,也要两月有余。
如今人世年关将至,越往北走,暴雪频繁,怕是走到初夏也走不到。
疾利并不想去。等到初夏,指不定那麦城的人早在无尽的等待中消亡了,不白去了吗。
但如若真不去,等东方天玉再回来,她和禾苗两个更是已成干尸。
疾利思绪一转,人世间似乎有快速赶路的其他法子。面对如此人命关天的事件,东方天玉肯定会想办法快点儿过去。
她想起另一件事。
她身子容易乏,刚到日月城就跟着侍女们玩了个遍,后边更爱待在卧房里看话本,通过话本里去了解日月城外的“多姿多彩”。
而东方天玉这段时间,一有空闲的时间便来邀约疾利和禾苗。
面对东方天玉的邀约,疾利做得最熟练的事,便是学着话本里的人“婉拒”。
禾苗寡言少语些,但疾利能感到她对东方天玉颇有孺慕之情,爱跟在她身后,经常能学到一些新鲜东西。
不过一到邀约这件事,禾苗最想和姐姐待着次想和东方天玉待着,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应一会儿,就也跟着姐姐去婉拒。
疾利俩妖在那假模假样地“不好意思”“抱歉”“下次”。
可这东方天玉面对她二妖,却好像什么点到为止、什么潜台词都不会做也听不懂。看着和和气气、端方有礼地询问,但是说邀约就一定要邀约成功。
疾利每每被忽悠着和她处在一起,反应过来后都捶胸顿足,完全搞不懂到底是世人对东方天玉的评价有偏差,还是她本就是个假君子。
所以疾利其实只有一个选择,但她自觉被忽悠那么多次,很是不爽,现下继续坏心眼地装模作样,力图让东方天玉多下点儿功夫。
她长叹一口气:“哎,玉姐姐,咳咳......您知道的,我是好玩的性子,但如今身体......咳咳,您是我的恩人,我多想和您一起走遍这人世......”
东方天玉神色动容,她担忧道:“可是太冷了?快些回屋休息。”
几人又到疾利的卧房里说话。
临走前,东方天玉给疾利掖好被子,不自觉摩挲着疾利裸露在外的发丝,反应过来后她继续刚才的承诺:“不必多想,我会准备好一切。”
她一走,疾利就不装虚弱了,招呼着禾苗想办法。
不知东方天玉对她们亲昵的态度能持续多久,她们打算在东方天玉的态度没改变前,借助她的势力找到解毒的法子。
在姐妹俩看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她们长久地陪伴彼此更重要。
午后饭饱,禾苗突然来找她。
疾利有些困,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头脑还没清醒,突然听见一道陌生的音色。
这女声娇媚柔弱,听得人心尖都颤。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一家......”
疾利坐起身子,这才发现禾苗还抱了只雪白的狐狸。
是这母狐狸在说话。
疾利有些惊讶。在妖界她也没见过几个同类,在人世更是第一次见。
“这是?”
母狐狸嘤嘤哭泣,已然说不出话。
禾苗长话短说。
了解事情始末后,疾利又一次震惊。
这母狐狸的夫君便是是一只白毛公狐狸,二人品种殊异,皮毛尤为珍贵。人间多少富贵人家,皆会特意捕杀此类狐,取其皮毛御寒——既为身份象征,又能暖身。
今日她二狐在城外林间玩耍,公狐狸为保护母狐狸,误入牢笼,母狐狸见周边没人,先行寻找工具,前后不过一刻钟,再回来公狐狸连带着捕猎工具都不见了。
她一路闻着味进了城,又亲眼见狐狸被东方家买走。
听到这,疾利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她安慰着母狐狸,头一次为东方天玉说话:“东方家最是宅心仁厚,定是买了这公狐狸放生,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回到你们的小窝里,你就放心吧!”
谁曾想,这母狐狸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禾苗眉眼间都是焦急,她解释道:“她一路跟着到了东方家,听到侍女们说要把公狐狸的皮毛生拔下来,这才乱了脚步,刚好直直撞到了我。”
“什么?”疾利站了起来,同类可能被剥削的场景骇得她浑身发抖,她强稳住心态,“她夫君现在在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狐狸几近昏厥,姐妹俩将她放在卧房,让她好生呆着不要随便乱跑,重重承诺:“等你醒了,你就见到你夫君了。”
话落,两人循着狐狸味儿,七扭八拐,又回到了姐妹二妖卧房的附近,那是东方天玉的院落。
离老远,禾苗就听到公狐狸的嘤嘤声。
禾苗赶紧开口:“玉姐姐,等等。”
疾利跟上:“玉姐姐,你在做什么?”
诺大的院子中间摆放了几张玉桌,最中间是一只白狐狸,旁边依次放着剥皮刀、挑刀、刮毛刀、剪刀......
东方天玉听到声音抬头,看向的是还没有进人的入口。
今日阳光正好,她放下手中的刀具,刀刃处反射出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