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民不聊生,城内怨气冲天,渐渐地,各地传来抗议的声音,发展到后期,逐渐组建起一波又一波的起义团。
但上任城主根基深厚,又有豪绅相助,这场起义从被反复镇压到起义成功维持十余年。
现任城主奥睿也是起义团的一员。
她本就是普通粮农出身,十八岁目睹乡中人啼饥号寒、易子而食,毅然决然加入起义团,历时十七年,方才推翻上任城主的统治。
上任以来,她推行新政,更新农具,放开商贸往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战乱刚刚结束,百废待兴,偏偏今冬异常,土地坚硬如铁,粮食储备又捉襟见肘。
她不是没想过向周边城池寻求帮助,但他们也在抵御寒冬,皆婉拒了她的请求。
眼见饿冻而亡者每日增多,不得已,奥瑞才试探地向素有善名的东方天玉求助。
东方天玉此番前来,带了六十万石粮、万余担鲜果时蔬,又有冬衣三十万领、棉被四十万套、炭火木柴各五千车。还有她此前积攒的众多符咒。
看到东方天玉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物资,奥睿灰蓝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她想,只是这些东西,就足够麦城近八十万人捱至春暖花开了。
饿寒不等人,她们吃完饭,奥睿与东方天玉也做出了决定。
当天,物资便开始派送。
城中心各处由奥睿亲自送去,她又派了心腹,安排了数百只队伍,每队车马戴着暖符,快马加鞭送往能跑到的最远的地方。她们四个则带着人拉了数十辆马车,使用缩地符,从最远的地方开始送起。
几乎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止不住泪流,一颗颗泪珠打在地上便碎成了冰,民众又哭又笑。
柴火渐渐烧起,冰开始浸润地面,屋子照出一片火光,人的心也重新跳动,他们张着嘴巴,即使身体虚弱,声音嘶哑,也要歌颂奥睿与东方天玉。
三天又一个三天,她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一切结束后,疾利与脆桃倒头就睡,禾苗与东方天玉却还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只有眼下浮现的青黑,能勉强证明她二人出的力比其余人都要多。
回府的路上她们就没有那么着急了。维持着二十天内到家的进度,她们路过别的城池还会进去体验一下当地风情。
到了第十五天,她们抵达了位于日月城东北方的绿垣城。
“我父母与绿垣城主相识多年,为我与其子定下婚约,既是路过,便登门拜访罢。”
东方天玉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状若平常,就好似在说,明日气候如何,今日何时用饭。
可又如平地惊雷,震得疾利猛然坐起,与禾苗对视。
她们还从未听闻东方天玉有未婚夫婿,皆真真好奇,到底是多好的儿郎,能配得上东方天玉。
更好奇,为何东方天玉没有娇羞、期待,反而一副温温和和又公事公办的样子。
话本可不是这么写的,哼。
疾利突然生出不满。
她一向在心底里悄悄地、隐隐约约地、时有时无地不喜东方天玉,既使每月按时吃那白药丸,这种情绪依然不做改变。
大抵天意如此吧!
既使疾利这样欺骗自己,也自觉这种不喜不利于团结、不利于促进东方天玉与她们关系密切并甘心付出一切为她们找解药的进度。
但是不满躲藏在好奇之后,她也不可能提前发现啊。
更别说东方天玉一向纵容她们,于是疾利也不管不顾,顶着一张臭脸迈进了林家。
索性也没人去注意疾利。
他们全都围着东方天玉转,东方天玉笑着应着,回头看疾利却被挡住,眉头不自觉皱起。
最后几人被留在林家小住。
东方天玉在林府是有自己的院子的,一行四人都可住在其中。
所有人纷纷离开后,东方天玉敲响了疾利暂住的卧房门。
疾利看话本正看得起劲,有些不情愿地开门,抬起头发现是东方天玉。
她脸色更难看了,并不说话,转过身就坐到桌边,拿着话本继续看,并不招呼东方天玉。
东方天玉不在意她的态度,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徐徐开口:“疾利妹妹,你不开心吗?”
疾利转过身,面向另一边继续看。
东方天玉看着她的脊背也不生气,语气仍旧柔和:“我带了绿垣城时兴的话本,只有这里才有。”
疾利不自觉抬高眉头,她转身摊手:“拿来。”
东方天玉庄重地把话本放在她手上。
厚厚的几册话本被包装在湖蓝色的绸布里,绸布摩擦,像是水波流动,看着倒是精美极了。
东方天玉没收力,待疾利抱紧了才松开。
疾利嘴角翘起,又浮现出浅淡的笑窝。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摸着话本爱不释手,还有几本画册,光是封面三两笔的勾勒,就让她看了又看。
东方天玉端正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打断她的动作,反而着看她心满意足的样子露出浅笑。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疾利有些满意。
于是轻飘飘地回她,像是赏赐,做足了高傲的姿态:“你有婚约,我不开心。”
东方天玉惊讶地看向她,她倒是没想到疾利会因为这件事不满。
她正要回应,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