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双双回头。
她们刚刚没有关门,这会儿一眼便能看到一位年轻男子站在门外。
东方天玉皱了皱眉,疾利也皱起眉头。
这人也太没分寸。
怎么也不着人通报便进了院落,又一路到了她的门外。
大门敞开,也不知道这人听了多久,听了什么。
东方天玉低声说了句抱歉,便走出去,随即关上门。
疾利看着桌上的话本,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怒从中来,也没了看话本的心情,恶狠狠地在房内反复踱步,最后躺在床上准备直接入睡。
从身上摸到一把短刃,疾利放在枕头底下,盖着被子睡觉,梦里满是东方天玉求饶的声音。
门外。
来人便是东方天玉的未婚夫婿,林梓椬。
林梓椬已弱冠,容貌精致,身形颀长。
“可有什么事?”
东方天玉与记忆中别无二致,语气淡淡,眉眼间透露关切。
但林梓椬最讨厌的便是东方天玉这样,对待自己与对待别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可是未婚夫妻!
脑子里的阴暗想法呼之欲出,林梓椬低眉,掩盖住眼中情绪。
他知晓东方天玉为人正直,最不喜身边人恶劣狠毒。
可是他自小生母离世,继母视他为眼中钉,如若不是这纸婚约,他能否平安长大也是一件未知的事情。
他感谢东方天玉的守约,又恨她的守约。
为何,为何不能将他早早带离,为何不能......
“梓椬?”
再抬眼,林梓椬一双美目尽是委屈,他幽幽开口:“你小的时候,都是叫我哥哥的。”
东方天玉从善如流:“林兄。”
林梓椬被噎了一下,转而换了个话题。
“有关婚约,我们能不能......”
林梓椬并没说完,只是期待地看向她,眸子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
东方天玉微怔,有些不解,但仍是询问道:“林兄可是有了心怡之人?”
他们之前做的约定是待东方天玉十八岁,二人便成婚。
林梓椬的母亲逝去后,林家有过换婚的想法,但被东方天玉拒绝,林家便提出婚后林梓椬随东方天玉久居日月城,东方天玉欣然答应。
算算日子,距离东方天玉十八岁还有九个月。
东方天玉对婚约并无所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林梓椬似乎过得并不好,东方天玉想着帮个可怜人罢了。若林梓椬心有所属,她并不强求。
思及林梓椬向来内敛羞涩,是以东方天玉贴心开口:“如果你想取消婚约,我遵从你的想法。”
林梓椬呆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东方天玉看他的脸色逐渐惨白,以为他患有急症,便差人将他送回去,并嘱托注意身体。
说话的功夫,天色渐暗,东方天玉见疾利的卧房并无烛光亮起,猜测她在睡觉,便也回了卧房。
迷迷糊糊中,疾利突然感到自己在被移动。
她头昏得厉害,费劲醒来,入眼是东方天玉冷峻的面容。
注意到她的动作,东方天玉侧头,如画眉眼向下瞥她,微哑的嗓音低沉,“醒了?准备回府。”
直到躺在车厢里又昏睡过去,疾利还在回味那一瞥。
怎么能那么那个呢?
兴许身体不适,脑袋转不过来,一时半会儿,疾利实在想不出词汇去描述。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疾利做了许多梦。
她梦见了禾苗。
禾苗爱跟着东方天玉,从一些行为习惯来看,比起自己这个双生姐姐,更像是东方天玉的亲妹妹。
又回到了在麦城的日子。
在灾情稳定的后期,禾苗仍日日外出,疾利每天见她的次数,比她吃饭的次数还要少。问了才知道,禾苗四处奔波,不是上山下地搜救遗漏的民众,就是跟着大部队施粥送药,为那些不便之人送去方便。
“既是善事,做便做了。”
夜晚,禾苗缩在她怀里入睡,就像她们过去的十五年一样,一直没有分开过。
听她小声念叨,疾利也小声回她:“真棒。”
一会儿她又梦见东方天玉。
东方天玉“妹妹”“姐姐”地唤她,一会儿求饶,一会儿沉默地看向她,而她的手中是沾满鲜血的长剑。
这一夜注定不太平。
夜半时分,几乎是同时,东方天玉与禾苗睁眼。她们叫醒脆桃疾利二人,随即使用缩地符,转眼便到了日月城的范围。
东方天玉神色凝重,她掀开车帘,风打着转,疾利轻轻抖了抖。
缩地符已经用完了,身边也没有材料能够继续画。
放下帘子,东方天玉坐在车厢外。
她的心头沉沉坠着,思绪混乱,只想吹吹风冷静一番。
夜前她父母突然用符传信,阅即焚毁。只“小心”二字,却凌乱不已,彰显焦躁。
她当即留书一封便速速归家。
可刚出绿垣城中心,她就隐约觉察有人跟着,连用了几个缩地符,那种感觉还是阴魂不散。
“!”
东方天玉拉着缰绳急停。马儿发出惨烈的嘶鸣,前蹄扬起,不住地乱动。
这是踩到什么东西了?
容不得多想,一根银镖飞过,直直朝向她的额中。
东方天玉本要侧身避过。她厉呵一声“危险”,立马抽出腰中软剑挥当,银镖被挡开,直直射在突然窜出的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