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被打中,瞬间消散在黑夜中,银镖闪着寒光,射进脆硬的树干,肉眼可见被腐蚀。
接二连三的银镖飞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大批着黑衣的身影。
禾苗率先注意到车外异常,掀开帘子外出迎战,脆桃紧随其后。
刚刚猛烈的摇晃间,疾利头被磕到,脑袋还晕乎乎的。
打斗声渐渐清晰入耳,疾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低头揉着脑袋,走出车厢时,场面一派混乱。
夜半时分,月光亮得惊人,空气中不时闪烁出斑斓的色彩。
是人?修行者?
脆桃的脸色逐渐青黑,禾苗发现她腰侧的衣裳被划烂,她脸色一变,正要拉过脆桃,却见这总笑意盈盈的少女满脸坚毅,她扑至东方天玉身后,一柄短刀穿心,她的唇瓣微张,还没说出口,眼睛就闭上了。
“脆桃!”
东方天玉反手划过黑影,温热的血沾湿她的肌肤,她只来得及接住脆桃瘫软的身子。
马儿早被毒性贯穿,马身躺在地上僵硬无比,她将脆桃放在马儿身上。随即奔向黑影中。
她们没有时间去缅怀,他们有太多人了。不,不像人,他们不知死活,不怕伤亡,只一味地冲上来。
疾利与禾苗点点头,她们隐匿身形,随东方天玉穿梭,在几里之外见一女子。
女子身着华贵,斜斜靠在榻上,彩衣随风飘扬,周身有纸人环绕,端茶捶腿。
面容被雾气笼罩,她们并看不清。
女子并不意外她们到来,接过茶水,手指轻触,随意弹在纸人脸上,晕出两墨水色。
那纸人成了精般,眨眼间膨胀成人,朝她们飞去。
瞬息,身后的黑影也追上,又陷入新的一轮打斗。
女子换了个姿势,她“咯咯”笑着,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摆摆手,更多的身影涌上。
东方天玉挥出剑,剑气打散数道黑影狠狠砸向女子。女子状若无感,饶有兴趣地歪头看向他们,东方天玉反而不住后退。
她再度朝女子出手,几次过后,东方天玉逐渐明了。
无论是纸扎还是黑影,甚至包括眼前的女子,似乎皆无法真正伤及她。但是她太过弱小,同样无法伤及那位女子。
她将二妖护在身后,黑影蜂拥而上。果不其然,它们触及她便瞬间消散。
女子时刻盯着几人,自然注意到东方天玉的动作,她叹了口气,仿佛失了乐趣,“不好玩。”
她的语气轻挑极了,东方天玉少见地冷脸。想到脆桃突然的死亡,她心里憋着一股气,眼里的寒意恨不能化为实质,将眼前女子碎尸万段。
她咬着牙,声音冷然:“你有什么目的?”
女子并不回应她的话,她笑出声,“嗯,他们来了。”语气戏谑,“东方天玉呀,你不要被他们杀死了。”
三人分明看不清女子面容,却莫名感知到女子的表情。
“好心提醒一句,多看看你爱的人,也许是最后一面呢?”饱含恶意的话语让几人心头一颤。
眨眼间,女子消失不见,唯话语笃定,经久不散,“东方天玉,我是长情落,我在修真界等你。”
长。情。落。
东方天玉在舌尖滚过这几个字,她眯起眼,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
一阵阵马蹄声响起,一行身着素白缀浅绿云纹的人停下。
他们乌发高束起,腰间配环,身负长剑,是驻守日月城的修行者。
东方天玉并未掉以轻心,她想到长情落说的“他们”。
来人下马,递过玉环自证身份。
东方天玉并不直接接触,挑剑翻看,确认没问题才抱手致歉。
对方并不在意。双方确认身份后,领头人问:“我们察觉到这边有所异常,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东方天玉长话短说,几位修行者大惊,当即传音修真界。
问及长情落,几人皆摇头,茫然神情不似作假。
考虑到几人年纪尚小,刚出山历练,东方天玉不再多问。
当务之急,是先回东方府邸。
她低声道:“把脆桃带回去。”
一行人原路返回,越走越觉得古怪。
几位修真者没忍住,先开口:“还没到吗?”
他们停下,东方天玉头晕目眩,明明就在附近,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前却越发模糊。
等等。
她唇瓣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疾利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东方天玉七窍流血,嘴唇青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几位修行者瞳孔漆黑,表情呆板,纷纷拔剑刺向她们。
禾苗双刀抵挡,疾利抓住东方天玉架在背上,一脚踹向来人。
“怎么回事?他们疯了!”
该死!
这伙人现在的状态和刚刚的黑影极其相似,没什么脑子,只知道张牙舞爪地冲向他们,区别是他们可能会死。
禾苗拔刀刺向对方,却见对方伤口先泄出妖气。
她们大惊,但东方天玉已经昏死过去,她们不敢迟疑,急忙上马飞奔回府。
一路上寂静极了,她们隐约感到一股热浪袭来,又好似没有。渐渐地,她们看到一道红光冲天,转瞬即逝。马儿嘶鸣着,叫声响彻云霄,原地踱步不肯再上前一步。
令她们感到怪异的是,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无奈,她们只能下马,索性已到嫽境。
至东方府邸,她们逐渐放慢脚步,眼前的景象令她们呆愣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