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疾利被带走做什么了,对吗?”
天玉突然出声,打断了柳扶风的叙述。
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柳扶风便也毫无防备地点头。
只见下一瞬,天玉转身就走,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任凭柳扶风说什么都不再回应。
柳扶风把着栏杆,她对天玉不自觉亲近,因此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眼下见怎么叫天玉都得不到回复,她停顿许久,又笑了,这回是硬生生气笑的。
真是,看着挺礼貌的,结果只听自己想听的。
——
疾利被带进中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又过了许久,才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神色淡淡,却自有一股庄重之感,不怒自威。疾利听身后人向其行礼,唤“城主”。
城主?连家家主?连云?
疾利的脑袋里浮现出许多问题,她突然想到,自己不是在官署吗?云城的官署与城主府距离竟然这般近吗?连家就不担心犯人逃出来鱼死网破......
连云似乎很是疲惫,她落座后扶着额,随后摆摆手,疾利便被松了绑。
疾利揉了揉手腕。
其实她的手腕并不疼,这些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明明是束缚了她的手,她却觉得更像是控制住她的手让她的手腕紧紧贴合在一起无法动弹。
骤然自由了,还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疾利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循着话本里学的“遇事冷静,不轻举妄动”而假装胸有成竹地站在原地,想要让连云不轻易看透她的底牌。
“你是叫蒺藜?坐下吧。”
蒺藜。她的身份牌就是这样的,天玉唤做田鱼。
疾利便乖乖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连云接二连三说些她完全不能理解过来的话。
连云的语气充满笃定,“你是株草。”随后她又开口,看似询问,语气却不容拒绝:“留在这?陪我女儿。只需要一个月,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疾利瞪大了双眼,“什么意思。”
连云却不说了,她身后的侍女上前,递给她一瓶药。
“蒺藜姑娘,这是翼凤丸,会使您修为暴涨,请您服用。”
什么翼凤丸,她听都没听过,她也并不想吃。想到过往的回忆,她甚至有些恶心。
疾利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她的眼睛黑沉沉的,语气却还带着笑意:“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有人在连云耳边说了什么,连云抬头看向疾利,不咸不淡地开口:“这可不是毒药,相反,这是你们妖精的补药。”
“我女儿生病了,只想和一些花花草草玩。”她起身朝外,边走边说:“奉劝你乖乖听话。”
连云走后,侍女继续道:“蒺藜姑娘,连小姐生病许久,唯有这一个心愿。您是云城境甚至人世少见的草妖,城主爱护女儿,必不会害您。还请您服用。您会得到满意的报酬。”
疾利并不回应这句话,问道:“我的同伴呢?”
侍女面带微笑:“疾利姑娘,请您服用。服用后,自会带她们与您相见。”
疾利内心不爽,她也摆在脸上:“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很让人讨厌,我最讨厌别人让我吃药。烦死了。”
侍女面色不变,“姑娘是从绿垣城来的,我们和绿垣城一直联系颇深。”
疾利听不懂她这话是好是坏,也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于是她回,“我没有问你和谁都有哪些联系。”
她又说了好些话,坏话好话,对方只一味让她吃药,再僵持下去似乎并无用,疾利只得接过药瓶往手上倒。
这才发现那么大的药瓶里就一丸药,她吞吃进肚,又朝侍女张嘴,证明自己吃完了。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立竿见影,这药丸进到腹中,疾利瞬间感觉小腹热热的,体内有气息流动。不消一会儿,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浑身轻盈,甚至连饥饿感都没有了。
她握了握手心,觉得全身充满力量,她试探的引出妖气,发觉体内之前消耗掉的妖气又变得满满当当。
她满意地点点头,刚刚的不愉快被抛至脑后。
就像人世普通的少女,发觉没有被欺骗便放下戒心,自然而然地亲近对方:“那我住在哪里?还有,我需要进食,我还是有点儿饿。”
侍女任务完成,便露出真诚的笑容,将疾利引去该去的地方。“您住在连小姐的院落。”
她侍女在前面带路,暗自舒展了手指。她刚刚以为蒺藜是个“非暴力不合作”的主,差点儿以为要做些不适合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呢。
家主的亲生女儿找回来,这是一件喜事,没有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动手,真是一件吉利的事情。她想。
就是不知道这位假小姐,该如何对待。不过家主既然还像以往对待连小姐,甚至为其找到了玩伴,她们也没听到具体指令,那她们这些做下属的还同往日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