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瓷发现，商叙白不是"恰好"住在她隔壁——他是故意的。

证据是那天早上，她出门去展厅，正好看见商叙白从2803出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裤，手里拿着手机在发消息，整个人懒洋洋的，和银幕上那个冷傲矜贵的影帝判若两人。

"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早。"温以瓷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发现——他们在同一部电梯里，按了同一个楼层的按钮，走进了同一个停车场。

"你也去展览中心？"她问。

"嗯。"商叙白发动了他的车——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顺路，捎你一程？"

温以瓷本想拒绝，但看了看手机——打车软件显示排队38人。

"……好。"

她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干净，没有香薰，没有挂饰，只有中控台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

温以瓷坐在副驾驶，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后座——后座上放着一个纸袋，纸袋的logo她太熟悉了——是她工作室定制的马卡龙包装袋。

他还在买那家店的马卡龙。

巴黎第六区那家——她随口提过一次说好吃的店。

"看什么？"商叙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温以瓷收回目光。

车开得很稳，商叙白开车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克制、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导航偶尔提示路线的声音。

温以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种沉默很熟悉——和过去三年里他们在巴黎时的相处一模一样。他在她身边，不说话，不靠近，但——

在。

她一直都知道他在。

到了展览中心，温以瓷下车，对商叙白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商叙白把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车流中。

温以瓷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却好像比结婚那三年还亲密。

——

接下来的一周，这种"巧合"越来越频繁。

早上去展厅，商叙白会"顺路"捎她。中午吃饭，商叙白会"正好"出现在同一家餐厅。晚上回酒店，商叙白会"碰巧"和她一起等电梯。

温以瓷不是傻子。

她知道商叙白在刻意制造接触——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接近她？

第五天晚上，温以瓷终于忍不住了。

"商叙白，"她在酒店走廊里拦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商叙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什么故意的？"

"住在隔壁、顺路捎我、同一家餐厅——这些都不是巧合。"

"嗯。"商叙白点了点头，坦诚得令人发指，"不是巧合。"

温以瓷被他坦率的回答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全卡在了喉咙里。

"那你——"

"温以瓷，"商叙白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低沉，"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签离婚协议？"

温以瓷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协议到期了，当然要签。"

"协议到期不是理由。"商叙白看着她的眼睛，"协议上写的是'三年为限'，但没有说三年一到就必须离婚。你可以选择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