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先是吹到了商明月那里,然后是温父温母,最后是朋友圈里最亲近的几个人。
商明月得知消息的方式最具她的风格,凌晨两点,一通语音电话打过来,尖叫声几乎刺穿温以瓷的耳膜。
"你怀孕了?!我哥他他他——他要当爸爸了?!"
"你小声点,"温以瓷把手机拿远了一寸,"他就在旁边睡觉。"
"我不管!我要当姑姑了!以瓷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孩子的姑妈是我,谁也不许抢!"
电话那头传来商叙白翻身的声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温以瓷看着身旁的人,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他今天从片场赶回来,又陪她去了趟医院确认,折腾到半夜才躺下,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明月,"温以瓷压低声音,"明天我让你哥跟你说,你先睡。"
"我不睡!我激动!"
"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
"晚安,明月。"
温以瓷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她侧过身,借着那一点光看商叙白的睡脸。
他睡着了的时候,眉宇间那股凌厉的锋芒就会收起来,露出一种近乎少年般的安静。睫毛在眼下投了淡淡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温以瓷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迎新晚会上,他站在台上弹吉他,灯光打在他脸上,那时候他也是这副干净到不真实的模样。
十年了。
从那个撞翻饮料的夜晚到如今,中间隔了三年的巴黎、无数次的错过、一纸荒唐的协议。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这里,走到了同一张床上,走向了同一个未来。
她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闭上眼。
孕早期的反应来得比想象中凶猛。
第二个月开始,温以瓷几乎每天早上都在洗手间度过。闻到油烟味会吐,闻到咖啡味会吐,有一次路过面包店,新鲜出炉的可颂香气飘出来,她居然也吐了。文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递水递毛巾,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以瓷,要不今天别来工作室了?"文卉心疼地说。
温以瓷漱了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没事,忙起来反而好受一点。"
她嘴上这么说,但商叙白看在眼里。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行程。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剧本围读会、品牌代言拍摄、综艺节目录制,被他一项一项推掉或者改期。经纪人林哥急得跳脚:"叙白,你今年已经推了四部戏了,那几个导演都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你退圈了!"
"没退。"商叙白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剥着一颗橘子,"今年先缓缓。"
"你说的'缓缓'是指什么?去年你就缓了一年!你再这样下去,观众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商叙白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一瓣一瓣,放在盘子里,端进了工作室。温以瓷正趴在设计台上画图,脸色有些发白,鼻尖上沁着薄汗。
"吃点东西。"他把盘子推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