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瓷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橘子移到他脸上,又移回到图纸上:"我现在闻到橘子味也想吐。"
商叙白端起盘子就走,过了两分钟又端了一杯温水回来:"那喝水总行吧?"
温以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总算平息了一些。她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商叙白,他穿着一件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没有打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和她平日里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影帝判若两人。
"你不拍戏,不觉得可惜吗?"她忽然问。
商叙白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手肘撑在桌面上:"不可惜。"
"可是林哥说你推了很多好本子。"
"本子每年都有,好本子也不缺。"他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的孕早期只有这几个月。"
温以瓷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设计图,指尖却不自觉地描摹着图纸边缘的弧线。
"我没事的,"她闷声说,"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
"我知道。"商叙白站起来,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但我想在这三个月里让你少吐几次。"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极了,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温以瓷听出来了,那平淡下面藏着认真,是一种不声不响的、把对方放在首位的认真。
窗外,初秋的天空高远而澄澈,几朵薄云像被水洗过的棉絮,慢悠悠地飘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转黄了,风一吹就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薄薄一层在青石板路上。远处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也有谁家厨房飘来的炖汤香气,混在微凉的秋风里,令人莫名觉得安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商叙白学会了煮粥。先是白粥,温以瓷说没味道,他就加了红枣和枸杞,结果她闻到枸杞的气味又吐了。他二话不说倒掉,重新煮了一锅最简单的白粥,配上几碟清淡的小菜。温以瓷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拿影帝奖杯时还要好看。
"笑什么?"商叙白把碗放在她面前。
"没什么。"温以瓷低头喝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粥好喝吗?"
"嗯。"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好喝。"
商叙白也笑了,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弧度,像触碰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你慢点喝,"他说,"别烫着。"
温以瓷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光,暖洋洋的,像秋天的午后晒过太阳的棉被。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红毯和聚光灯,不是闪光灯和采访话筒,而是一个人在厨房里笨拙地煮粥,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窗外的叶子黄了又绿,日子一天接一天,像溪水一样安静地流淌。
这就是她的归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