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知道?"他挑了挑眉。
温以瓷锤了他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北京的天空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写字楼一盏一盏亮起灯,像棋盘上被人逐个翻开的白子。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人在遛狗,金毛犬的尾巴在路灯下摇来摇去,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扁。风吹过光秃秃的银杏枝干,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有人在低声叮嘱什么。
决定参加比赛后,温以瓷开始了紧张的备赛。
她决定参赛的作品是一个全新的系列,"归途"。
灵感来自她回到中国后的感悟,从巴黎到北京,从漂泊到归属,从一个人的孤独到两个人的温暖。她在设计笔记的第一页写下一句话,笔迹清瘦而笃定:"归途不是回到原点,而是找到那个让你愿意停留的地方。"
商叙白每天晚上都会陪她在工作室待到很晚。他坐在角落的藤椅上,腿上架着一本书,台灯的光在他的书页和她的图纸之间画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他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蹙眉咬笔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不打扰,但一直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冬天坐在有暖气的屋子里,你知道外面天寒地冻,但身边是暖的,就够了。
温以瓷画设计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目光穿过台灯的光晕,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翻书的动作很轻,怕吵到她似的。她想起他们在巴黎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在等她,不知道他每次飞来巴黎是为了看她,不知道那袋放在门口的马卡龙是他跑了半个城区才买到的。
"看什么呢?"商叙白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商叙白笑了。那种笑容温以瓷看了三年都看不腻,嘴角先是微微一弯,然后蔓延到眼角,最后连眉梢都染上了暖意,像月光一点一点漫过水面。
"继续画图,"他说,"别偷懒。"
"偷一下嘛。"
"不行。"商叙白起身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比赛在两个月后,你还有六个作品没完成。"
温以瓷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转回去继续画。
商叙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她的眉眼间,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浅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笑意。
夜风从半掩的窗缝里溜进来,带着深秋干涩的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如织,而此刻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在纸面上摩擦的细碎声响,和他自己几乎听不到的心跳。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电影都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