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自私?"
"为什么这么说?"
"我来巴黎比赛,你跟着飞过来。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全都为我让步。"温以瓷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银丝,"我总觉得,我欠你太多。"
商叙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天窗漏下来的光照在他的肩头,像给他披了一件看不见的斗篷。
"温以瓷,"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而平稳,像一条在夜里静静流淌的河,"你不是自私,你是还没学会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一个人无条件对你好。"
温以瓷愣住了。
"你从小到大,被表白被拒绝,一个人在巴黎,自己扛公司。你觉得什么都得靠自己,因为靠别人会被辜负。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会辜负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温柔而坚定。
"但我不一样。我不会辜负你。"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干燥温热,像冬天捧着的一杯热茶。
"所以,别再算欠不欠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做你自己。"
温以瓷的眼泪又来了。它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的本能反应,像冬天走进暖房间时眼镜片上凝结的雾气。
她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不是"我养你",而是"做你自己"。这四个字意味着你不需要改变,不需要偿还,不需要小心翼翼。你只需要存在,就值得被爱。
"商叙白。"她的声音哽咽。
"嗯?"
"比赛结束之后,我想在巴黎多待几天。"
"好。"
"带你去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常去的面包店、每周三看书的那家书店。"
"好。"
"还有,"温以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但笑容已经先一步绽开了,"带你去吃全巴黎最好吃的可颂。"
商叙白笑了。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温暖的笑,先是在眼睛里亮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蔓延到嘴角,像太阳从云层后面一点一点升起来。
"好。"
窗外,巴黎的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从那道缝隙里挤出来,把整间工作室染成琥珀色。光线落在两个人的脸上、肩上、交握的手上,像一束迟到了三年的光,终于找到了它该照亮的角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