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念瓷第一次叫"爸爸"的那天,商叙白哭了。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的哭,是抱着念瓷在客厅转圈,一边转一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像下雨天的屋檐,滴答滴答的止不住。
温以瓷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她老公抱着女儿原地打转,脸上又是笑又是泪,活像个刚中了彩票又发现彩票丢了的精神分裂患者。
"商叙白,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不能。"他抱着念瓷亲了一口,被念瓷一巴掌拍在脸上。"她叫我爸爸了!你听到了吗?她叫我爸爸!"
"听到了。整栋楼都听到了。"
"我要打电话告诉明月!"
"你妹妹在伦敦,现在是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怎么了?她当姑姑的,应该第一时间知道!"
温以瓷放弃了阻止他。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商叙白抱着念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叫爸爸,再叫一次,爸爸在这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刚出壳的小鸟。
念瓷当然不会因为他说"再叫一次"就再叫一次。她歪着头看着她爸,露出四颗刚冒出来的小米牙,然后张嘴咬了他的下巴。
商叙白不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温以瓷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温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关于他的记忆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照片和母亲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八十年代特有的蓝色工装,怀里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从来没有被父亲抱着转圈,从来没有被父亲用下巴蹭脸,从来没有在叫了"爸爸"之后看到一个男人因为这两个字而哭得像个孩子。
但她看着商叙白和念瓷,忽然觉得这些她缺失的,都在这里补回来了。不是补给她自己,而是补给了念瓷。念瓷会有一个在她每一次叫"爸爸"时都红了眼眶的父亲,一个在她第一天上学时在校门口站半小时舍不得走的父亲,一个笨手笨脚给她扎辫子扎成鸡窝也不肯放弃的父亲。
"叙白。"她走过去,从他怀里接过念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