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念瓷五岁那年的秋天,温以瓷发现了一件事。
商叙白在偷偷学画画。
不是跟画师学,而是自己对着视频学。每天晚上等念瓷睡了,他就躲进书房关上门,在台灯下对着平板上的教程一笔一笔地描。门缝下面漏出一线灯光,像一条细细的、犹豫的舌头,试探着舔舐走廊的黑暗。
温以瓷是无意中发现的。有一天她起夜喝水,看到书房门缝下的光,推开门。
商叙白正坐在桌前,拿着画笔,对着一本素描教材,画着什么。他画得很烂,线条歪歪扭扭,比例完全不对,但他极其认真,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和他在片场拍最难那场戏时一模一样的专注。
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像一个弯着腰的老人在写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商叙白,你在干什么?"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画纸翻过去,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腿旁边。
"没、没什么。"
温以瓷绕到桌子后面,一把抽出了画纸。
画纸上是一颗歪歪扭扭的钻石,线条断断续续,像一条喝醉了的河流。钻石旁边写着一行字:"以瓷生日快乐"。字迹工整,是他一贯的风格,但"乐"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温以瓷愣住了。
"你在画我的生日礼物?"
商叙白难得地红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一个被当场抓住偷吃蛋糕的孩子。
"我知道我画得很烂。但我……我想亲手给你做一件东西,不是买的,不是订制的,是我自己做的。"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弦月耳环、那枚戒指,都是你亲手设计的。但我从来没有亲手为你做过什么。"
温以瓷看着那张画纸。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钻石,看着那行字里最后一个微微上扬的笔画。每一笔都是他笨拙的努力,每一根线都是他真挚的心意。它不美,但它比任何珠宝都珍贵,因为这份笨拙里藏着一个男人全部的赤诚。
"商叙白。"她的声音哽咽了。
"你别哭,我画得真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