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短得像一句判词。
“根据群众投票结果,你本次述职评价为:差。”
没有解释,没有事实,没有具体条目。
只有一个结果,像盖章。
她往下看了一眼评分:1到5分,她拿到的是二点几分。平均分就是二点几分,像一种温柔却致命的羞辱——不是零分,不是极端,但足够让你在系统里被标记。
沈若岚并不意外。
她甚至早就预感到:投票那天,有些人脸上的笑太标准,标准得像练过。
可当这封邮件真的落到她眼前,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一种愤怒——那不是“我被否定了”的愤怒,而是“我连被否定的理由都不配知道”的愤怒。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句“差”,像盯着一只不会开口的动物。
你可以打它,但它不会告诉你它为什么咬你。
她想了很久。
她知道这类邮件有规矩:不能太激烈,不能太情绪,不能把对方逼到必须反击。你要用最“理性”的方式表达不服气,把愤怒藏在字里行间,让它看起来像“请教”,而不是“质问”。
于是她回复了。
她把院长也抄送进去,字字克制:
“书记您好,感谢您转达群众投票结果。就本学期工作量与实际工作效果而言,我的工作也得到了学校及相关部门的认可与支持。想请教:此次投票反映的具体不满意点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若有机会,也请您给予我一些指导,以便我后续改进。”
她写完,指尖发麻。
发送之前,她停了一秒,像站在悬崖边。
她很清楚:这封邮件一旦发出去,就不再是沉默和无条件的顺服。
她点了发送。
沈若岚等来了指导吗?
网没有脸。
网只会收紧。
而她的名字,正在被网一点点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