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澄在浴室洗漱，庄晏坐在客厅用湿巾擦拭手上的痕迹。转头看见沙发上搭着的围巾，他顿了顿。

待梁予澄走出来，便看见庄晏正对着围巾出神。他信步走近，问道：“这围巾有什么问题？你怎么看得这么认真。”

庄晏缓缓收回视线，抬眼看向梁予澄：“梁予澄，你小名是不是叫橙子？”

梁予澄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的小名，迟疑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啊……”庄晏低声喃喃。

“高二的时候，我问你小名是不是橙子，你为什么否认？”庄晏蹙起眉，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庄晏，你先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梁予澄以为庄晏是因为自己骗了他而生气，连忙解释道：“橙子这个名字我从小学开始就不叫了，况且当时在你面前承认自己有一个这么软的小名，感觉有点丢份……所以我就否认了。”

庄晏听着，眼底神色微动。梁予澄见势头不对，生怕他真动气，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拉起庄晏的手拢在掌心揉了揉：“我和你道歉，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庄晏目光落在茶几那盏小灯上，忽然问，“梁予澄，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青叶？”

梁予澄仔细想了想，没什么记忆，但还记得上次自己从青叶回来后，乔俪语和梁珏都曾说过自己在青叶的事情。他如实说道：“我妈说，我小时候因为她工作调动，我们曾搬过去住了一段时间，但是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庄晏低下头，声音很轻。

庄晏的声音太低了，梁予澄并没有听清，他凑过去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这小名挺配你的。”庄晏扭过头看他。

梁予澄没再追问，撇嘴道：“太软了，小时候叫叫就好了，长大再叫像什么样子，不符合我这一米八几的猛男形象。”

“哦～”庄晏的目光快速在他全身扫了一圈，戏谑道：“原来你对自己定位是猛男。”

“你什么意思？”梁予澄怒了，质问道：“觉得我不像？”

“像。”庄晏语气敷衍，“像极了。”

“看来我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梁予澄说完，撸起袖子，“给你看看什么叫猛男发怒。”

“嗯？”庄晏好奇地看向他。只见梁予澄突然像头牛一样拿头拱自己的胸膛。

庄晏被撞得后仰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对方黑色的脑袋在胸前蛄蛹，一阵无语，“你这算什么猛男发怒，最多算是公牛发情。”

“小看我？”梁予澄停下动作，“我给你来个狠的。”

庄晏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头靠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表演。

梁予澄忽然卸了力，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庄晏身上。他的手摸到庄晏的脸，指腹摩擦着他的皮肤，闷闷说：“庄晏，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认识？”

庄晏顿了下，还没等他回答，梁予澄便率先开口：“我是不是忘了你？”

他没告诉庄晏的是，他回溪何以后，生了一场病，小时候的事情大多数都记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庄晏轻声说。他说的是实话，那段时间对自己而言，确实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我不知道他现在样貌，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当初分开后，他去了哪里。这世界这么大，重名也不是不可能。

“庄晏。”

“嗯？”

“就算有很多巧合都指向我……我也不希望你把我当成他。”梁予澄的声音很轻，却认真，“我希望你永远把他留在记忆里，别用我来覆盖他。”

庄晏偏过头，望向梁予澄。

梁予澄看着他眼中零星的疑惑，轻声解释：“你知道吗？回忆之所以会变得美好，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是人们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曾经，再加上时间的不断润色，不断升华，变成那水中之月，碰不得，也替不得。”

梁予澄撑起身，坐直了问：“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怎么说呢？”庄晏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思索片刻后，回答，“说重要的话，我其实并不太执着，但要说不重要的话，关于他的事情我直到现在还是觉得印象深刻。”

“他算是我小时候的第一个朋友，我想可能也不止如此我才会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他，那时候的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的家庭会是这样的……”庄晏说着，眼里浮起一丝恍惚，“这么的幸福，幸福到让人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出，只有满心的羞愧和酸涩。”

“我们庄晏小时候怎么这么可怜啊。”梁予澄一边说着，一边捞起他的脑袋，抱进怀里。

梁予澄身上熟悉的青柠味传入鼻间，庄晏轻轻笑了笑，说：“小时候想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来确实是有点可怜。”

“没事，以后梁哥罩着你。”梁予澄的手放在庄晏后脑勺，轻柔地拍了拍。

“应该是梁弟罩我。”庄晏抬起头，挑眉看着他。

梁予澄皱着眉重复了两遍，不满道：“梁弟好难听。”

“那你觉得叫什么好听？”庄晏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