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瓷三岁,上幼儿园了。第一天哭了半小时,商叙白在校门口站了半小时,比她还难受。温以瓷透过铁栅栏看到他偷偷擦眼角,回家之后假装没看见。
念瓷四岁,开始学画画。画的第一幅画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她说"这是月亮,妈妈的月亮"。温以瓷把那幅画裱起来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来访的客户都会问"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她笑着说"我女儿"。
念瓷五岁,问了一个问题:"妈妈,你为什么要生我?"
温以瓷想了很久。窗外的夕阳正在沉落,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一整瓶温热的颜料。念瓷坐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等答案,眼睛圆圆的,睫毛在夕阳里像两把小小的金扇子。
"因为,爸爸等了妈妈十年。妈妈想给他一个永远等不完的人。"
念瓷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以后也要等一个人十年吗?"
"不用。你只需要找到一个值得等的人。"
"什么是值得等的人?"
"就是你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会亮一下的人。"
念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刚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对面楼的天台上,像一枚被谁遗忘在天际的珍珠。
"妈妈,月亮也亮一下,是不是也有人等月亮?"
温以瓷笑了。她看向厨房门口,商叙白站在那里,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有人等了月光十年,"温以瓷轻声说,"月光终于回头了。"
岁月不是河流——岁月是一针一线。温以瓷缝过一件旗袍,每一针都很慢,但她享受那种慢。慢不是拖延——慢是把注意力放在每一针上。每一针都是一个小小的'我在'。
温以瓷把旗袍挂上衣架——针线盒收进了抽屉。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句号。她站在衣架前看了一会儿,三个月的针线活,此刻安静地挂在衣架上,像一段被缝进布料里的岁月。岁月不说话——但旗袍会替它说。
(本章完)